**【会议室·上午】**
上午十点,顶层会议室只开了一半窗帘。
光落不到长桌尽头。
长桌上摊开三份东西。法务总监把它们按日期分开,每一份右上角贴了浅色标签。
裴砚舟坐在主位,没碰咖啡。他面前的文件夹合着——里面还有更多,他没让法务都摆出来。
他指了指最左边那份。
"五年前十一月十七日,凌晨两点零八分发出的内部邮件。收件人是你们两个。"
陈姐的目光从纸面抬起来。
"中间那份,十八号上午起草的澄清声明。改了三版,最终版没发。"
老周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又收回去。
"右边,跟那家周刊的间接接触记录。三次。最近一次是十一月二十二号。"
法务把笔放在裴砚舟手边。
"这三份文件,"裴砚舟说,"你们认不认。"
陈姐先开口。
"裴导,这些年多少事,是我们在前面处理的。"
"现在翻旧账,所有责任都落到我们名字上,是吗?"
"认不认。"
"……认。"
"老周。"
老周没看他。
"认。"
"认就签。"
裴砚舟把法务推过来的解除协议往他们那边一推。
"不必谈感情。"
陈姐没去拿那份协议。她看着裴砚舟,过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裴导,您现在说我们替您做了决定。"
"可当年有些话,是您自己没说出口。"
"我们只是先说了。"
裴砚舟没回。
老周比她更慢,更轻。他抬起头。
"裴导,最后签字的人是我。"
"可最后点头的人,是您。"
裴砚舟看他。
"当年她被推出去,"老周说,"不是因为我们有多恨她。"
"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您不会为了她,赌上整个团队。"
法务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记录助理的笔尖停在本子上。
过了三秒,裴砚舟伸手把笔拿起来。
第一份。
笔尖落下时,墨水在签字栏边缘洇出极小的一点。
第二份。
他签完,把笔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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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上午】**
书房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亮着,律师发来的截图停在最上面。名单上两个名字。
沈昭宁端着水杯站在书桌边。她的目光停在第一个上。
杯底碰到桌面。
一声很轻。
她没有回律师。置顶里那个对话框,她没点开。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走到书架前。
最下层一格,一个上锁的铁盒。钥匙在化妆箱底层。她去拿了出来。
铁盒里只有一个U盘。
她插进电脑。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档:**0317.docx**。
文档创建时间停在五年前冬天。修改记录往下排了很长。最近一次,是三月十七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在文件名上点了右键。
"删除"。
系统弹出对话框。
> 删除后不可恢复。是否继续?
她看着那行字。
水杯留在桌面的水印还没干。
她按了确认。
提示音响了一下。0317从文件夹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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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椅子,打开微信,新建朋友圈。
输入框空着。
她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截图——五年前那条朋友圈的原始截图,她截在退圈第二天的凌晨。
她点开截图,看了几秒。
复制。
粘贴。
五年前那句话落进输入框。
> 个人原因,向喜欢过我的人致歉。
权限还是默认的所有朋友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