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恢复文档。
删减版还停在电脑屏幕上,编号从七跳到九,像中间缺了一块。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
她把垂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触感是温的。
第一行,她写下标题:明天。
他伸手去够水杯,手指碰到杯壁,才发现水已经凉了。
然后把初版里被替掉的那几题,一条一条抄进去。
她没动,目光落在监视器外壳的一道划痕上,那道痕是旧的,边缘积着灰。
到第八题时,她停了几秒。
她把垂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触感是温的。
指尖落回屏幕上。
> 五年前的舆论风波对您而言意味着什么。
空气里的灰尘被光勾出来,在镜头前浮动,像一群细小的虫。
她没有加问号。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快不慢,从电梯方向过来。在她门外停了一下。
她没有动。
脚步声停住的位置,离她的房门大约一步远。停了大约三秒。她数到三。脚步声又走开了,往走廊深处去,越走越轻,最后被电梯门"叮"的一声盖住。
她伸手碰到遥控器。
电视屏幕是黑的。
她停了停,把遥控器放回去。
手机又亮了一下。
裴砚舟发来一条:"明早八点半下楼。车在负一层。"
她回:"好。"
几秒后,他又发:"早点休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还在走,但那一秒被拉得很长。
比往常多了三个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到屏幕暗下去,没再点亮。
她没应声,只是把呼吸放轻了一层。
她切回微信,找到助理。
> 明天第八题不用避。
发送。
助理秒回了一个问号。
她没有解释。
手机扣回桌面,屏幕光从桌沿漏出来,又很快暗下去。
电脑上,第八题重新出现在备忘录里。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在窗帘上扫过一道很快的白,又灭了。
她没有再点开裴砚舟的聊天框,也没有再看门外那道光。
她的指腹在桌沿上蹭了一下,木纹的粗糙感从指尖传上来。
灯一关,门缝底下剩下一道走廊的光。她看了一会儿,没听见脚步。
她没抬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方一寸的地面上,那里的地毯被踩得发毛。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屏幕朝下。
房间暗下去,窗外城市疏光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
她的拇指指腹在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颗痣的位置反复蹭了几下。她自己没意识到。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是早上谁泼在走廊里的,现在只剩一个尾调。
她睡着前最后听见的,是空调口短促地响了一下。
空气中浮着一点粉底的味道,混着旧地毯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