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好多了。”
“那就好,最近京城外发生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皇帝又道。
“臣知道,臣虽然身在桃花县,但是一直关心着百姓安危。”元道真忍不住开口:“陛下,莫非战事有了什么变化?”
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大坝被炸之后发生的事,五皇子萧锰起兵造反,四皇子萧钎率兵平叛,与此同时南螭竟然入侵中原,又有一伙民间兵马自称常胜军,也加入了这场混战,一时之间,天下大乱。
只有京城,似乎无知无觉,不知风雨欲来,亦不知风雨何时散去。
“朕就知道,这京城到底何人可用,朕还是清楚的,朝臣都是一群饭桶,还不如你一个县令关心天下百姓。”皇帝说了半天,突然画风一转:“元爱卿,朕派人打听到一件事,你猜那自称常胜军的民间兵马的领头者是谁?”
“这,臣不知道。”
“听说那人叫周钺,原本也是桃花县人,之前有些痴傻,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病好了。”
元道真听到周钺两个字,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突然想起萧钺向别人介绍时,便是自称周钺,那常胜军的领导着难道是三郎?他还没等想完,又听到了皇帝的声音:“朕还听说,你与那周钺关系要好,这件事可是真的。”
元道真一惊,连忙下跪:“臣只是因为周钺出身桃花县,之前帮助过臣,才和他有些交集,只是后来臣与他早已不相干,望陛下明察。”
“这么紧张做什么?朕可以没有要问罪的意思。”皇帝的声音中反而听出了几分笑意:“虽说你修建大坝不力,但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只要你愿意将功补过,朕可以免除你的罪责。”
“臣愿意将功补过。”
“那好,朕命你去劝降周钺。”
元道真猛地抬起头,眼中藏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陛下!”
“怎么你不愿意?”皇帝皱了皱眉头,居高临下看着元道真:“元爱卿,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不想做这件事?”
“臣当然愿意,只是……”元道真犹豫片刻才开口:“臣先前已经和周钺恩断义绝,周钺也不会愿意再见到臣,臣去劝降,怕是无法让陛下满意。”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一天,那一天他知道宋霏儿被萧钺逼死,萧钺还说这是为了他好,气的元道真让他立刻滚出去,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萧钺了。
谁能知道萧钺居然成为了叛军,如今还要他去劝降。元道真不想再见到萧钺,因为他不知道再次见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原谅萧钺。
“那又如何?恩断义绝不过是嘴上一说,若是有利可图,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也会一朝化解,朕可以向他承诺,只要他周钺愿归顺朝廷,朕直接封他为大将军,将来加官进爵都少不了他的!”
“可是——”
“元爱卿。”皇帝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你如此推三阻四,是要抗旨不遵吗?”
皇帝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要的不是元道真的解释,而是元道真的承诺,承诺他能做到这件事,元道真沉默片刻,随后低头道:“臣遵旨。”
皇帝这下满意了:“朕就知道元爱卿你会答应的,别担心,如此丰厚的奖赏,周钺一定会满意的,朕期待你和他一起回京。”
元道真听着皇帝的话,一言不发,他似乎太累了。
等到出宫后,元道真没有返回桃花县,而是去左相府上拜访了老师,左相府邸十分幽静,带着几分书香之气,元道真心事重重自然没空去理会府邸的变化,当他见到左相后,差一点就忍不住激动上前,最后他也只是冷静下来,对左相拱手施礼:“老师,学生来了。”
左相坐在那里喝茶,他最近似乎也有些疲惫,眼见元道真来了,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道:“道真来了,快坐吧。”
元道真一坐下便忍不住开口:“老师,楚师兄有消息吗?”
他说的自然是楚爻。
左相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这班学生里,也就只有你最听话了,他们啊一个个的都太任性了。”
他指的自然是楚爻和闻颖。
闻颖的事朝中都知道了,当日闻颖点燃炸药,高喊五皇子才是天命所归,只这一件事,就足以够株连九族,左相身为老师,自然也不能幸免。
只是皇帝似乎对左相一直青眼有加,就算是这样,也不过是让左相在家中反省而已。
而闻颖死后,楚爻就像是丢了魂儿一般,浑浑噩噩随着元道真回到了京城,那时候还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结果之后有一天,他在府里留下了一张辞呈,随后竟然离开京城再也不见踪影。
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