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明月当空,按理是个好天,但偏偏却发生了怪事。
我在李棠屋里的软榻上刚刚睡下(最近他找客栈总是会贴心的找这种有一床一榻的套间,很是体贴了。当然不是因为我总想让他睡地我睡床的缘故。)宫里就来人了。
来人含含糊糊,只说是圣人有要事相商,现在?这么晚?我问。
宫人被逼急了,只道是并不知晓,只知道是十万火急之事。
我联想到白天见到的李世民精神状态令人堪忧,不由看向李棠,后者与我四目相对,立刻知道,他大概也与我想得差不多,都觉得此事或许甚为严重。
马车在有些湿漉漉的长安街巷中行进,月亮在半空中洒下青白的光,却照不亮漆黑的夜。
夜,静得出奇。
透过车帘吹进来的风透着寒意,车轮碾过沙石,能真切的感受到它的震动。
怎么还不到?过了许久,马车依旧不紧不慢的东拐西拐。我有些不耐烦的想掀帘张望。
别动!李棠突然出声阻止。
怎么?
不对劲!
马车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但车轮碾过沙石路面的震动感不知从何时消失了。
我心中寒意顿生,皮肤凉飕飕的,但背上早已汗津津。
那宫人不会是个伥鬼吧,来索命的?
不是。
也对,若是个伥鬼,以李棠的本事,肯定早就发觉了,不至于被他诓骗至此。
我已将车内设了结界,你去看看能否把那宫人叫进来。
我小心地将车门打开一条缝往外张望,这一看不要紧,车外的情形饶是我见惯了大场面的也要乍舌。
原本坐在马车外赶车的宫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而马车周围的黑夜里,到处充斥着暗绿色的鬼火,它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变化成各种模样——不,是各种鬼样。
一会儿变成女人,一会儿变成青蛇,一会儿又变成一颗没有身体的头颅,各种奇形怪状的样子变来变去。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没有被鬼火笼罩的地方,那些黑暗中有无数肉眼看不清的黑暗物质在挤挤挨挨,焦躁不安的蠕动着,一旦爆发,恐怕比这绿色的鬼火更为可怕。
我把头缩了回来,问:怎么办?到处都是那些鬼东西。
李棠倒是淡定,素问长安城建立之初便有高人设下禁制,这些东西做不了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已不在长安城内!
啊?!
那我们在哪儿?
李棠略一沉吟,道:幽都。
再次回到夜晚的幽都城,你要问我什么感觉,我只有一个字,冷!
那股寒意深入骨髓,普通人经历过一次便会永世难忘,而我竟然经历了两次,所以。。。我不是普通人。
怎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李棠还没有回答,车外已响起了声音。
兀那二人,还不下来!
有人在车外很近的地方说话,声音含着金属声,好像利器刮过玻璃,甚是难听。
这么难听的声音,我一辈子只听过一次,正是哼哈二将中的黑首黑面黑甲的黑将军神荼。
将军又见面啦?
我打开门,伸头准备先social一下,不过好像没什么用,黑将军依旧黑着脸,还好没有翻白眼。
他似乎不想再见到我俩,满脸满身的不情愿但又似乎有必须见的理由,所以看上去古怪又别扭。
好在这次有白将军在,白将军是个圆滑的,出来打了个圆场,那张肥胖的脸如果不去值守鬼域,当个掌柜的倒也是十分合适。
此时,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决定逗一逗这位浑身古怪别扭的黑将军。
怎么?将军可是又不小心放了个生魂进那地域之中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啊?不会真给我说中了吧?!说实话,我也有点方。毕竟那天的场面正常人也不想经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