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排山倒海的恶灵们的盛大迎接,我不可能振臂高呼:同志们幸苦了。
也不可能指望他们回应我:为人民服务!
所以,我只能二话不说,退了回来。
然而,进可以,退?是不可能的。
我忘了,我是被吸进来了,是刀灵选择了我,而不是我选择了它。
唉!最终我还是着了这哥们的道。
虽然如此,但我并不打算就此认输。
成年人不做选择,我全要!
我既要救长孙皇后和那个小姑娘,也要自救。
你问我什么这么自信?因为我有李棠。
遇事不决放李棠!
果然,李棠反手一挥,符咒一出,将这群恶灵逼退了一些。
尖啸声稍减,趁此间隙,我对李棠道:你带她们先走,我帮你们挡一会儿!
嗯?不对!难道不是我先走,你殿后吗?
并不是。
因为就在上上一秒,我已经想起了当年的事。
在这个恶劣的环境里,激发了我的潜能,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为保齐王后裔,我力克追兵,在危急关头以血祭刀,为刀灵所噬,灵魂在刀灵中反复搏杀,最后刀灵认主。
不错,我是此刀之主,既然如此,谁能以刀威胁我呢?
我祭出一滴心头血,大声喝斥道:刀灵何在!
忽然,整个空间内无端生出无数团黑色烟雾,我将那一滴心头血甩向其中一团黑雾,顿时黑气暴涨。
我再次出声,此次却是下令:让开通道,阻我者死!
黑气呜咽似有不甘,它将那些黑色恶灵一一裹挟,待雾气消散,一切归于须臾。
此刻,我们眼前只有来时的那条通道,黑黝黝的伸向远方。
走!
我带着长孙皇后和小姑娘的魂魄,快步向前。
突然,小姑娘滑倒了,啊地一声,松开了我的手。
我回首去抓,却抓了个空。
小姑娘?黑色的通道里没有一丝光线,我成了睁眼瞎,什么都看不清。
我着急的回头摸索,蹭的一声,李棠点亮了光明咒,借着咒术的光线往回看,只见小姑娘已被一团黑气包裹住了全身,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着泪光,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放开!
我狂怒!
沾着心头血的手不由分说抓向那团裹挟她的黑气。
黑气惧怕,后退,但却不松手,发出不甘的呜咽声。我突然明白了它的意思,此刻包括我,李棠,长孙皇后,小女孩,一共有四条魂魄,而刀灵天生以吸食魂魄为生,此刻,它挡不住如此巨大的诱惑,想要留哪怕一条魂魄为自己所享用。
但,我怎么可能答应?
放手!
我态度强硬,步步紧逼。
小女孩的眼里渗出泪水,却苦于口鼻被黑气捂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我大怒,再抓,黑气再退,眼看就要逃进黑暗里,突然我身后一凉,李棠的咒术已到。
黑气吃痛,终于放下小姑娘,退进了身后无尽的黑暗里。
青衣女孩落在地上,浑身青紫,虽救了回来,但已受重创,只能先退出去再想救治的法子了。
光明一点点照亮,在即将回归现实前,我们皆要进入一段短暂失去意识的阶段。
当我的意识在空中飘起的一瞬间,瞥见在空中越飘越远的青衣小姑娘,她依旧想要抓住我的手,仿佛抓住生命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突然意识到,她去的地方应该跟我们不一样,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极力挣扎想要问清她的去向,但已经为时已晚,我们回到了长安的宫殿中,而小姑娘则回到了她来的地方,那个地方我并不知晓。
好在幸不辱命,我们将长孙皇后的魂魄带了回来。
然而经过这番折腾,她的魂魄已是虚弱不堪,而且身体因离魂太久,也失去了基本机能,没过多久还是不幸薨逝了。
贞观十年六月乙卯,长孙皇后薨逝于立政殿,对外宣称是自然病死,只有少数人知道她真正的死因。
李世民一夜之间苍老十岁。
我念及当年长孙皇后的照拂之恩,心下亦是无限唏嘘。
本想参加完长孙皇后的葬礼再走,但因在鬼刀通道内耽搁了久了些,灵魂还是受了点伤,依靠李玄凝的医术才勉强挺了过来。
这时,长孙皇后的葬礼已结束,我只能在她灵柩路过长安街时作为一个路人拜别,千言万语终是无法再多言。
也许是魂灵受损,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在某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我不见了!
具体来说,就是我的身体出现了半透明的状态,变成了一团虚影,虽然只是持续了一个时辰,但足以令人感到惊恐。
我发现这种状况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装鬼吓人。同时我想到了这种身体虚化的另一个用法,去帮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贺兰楚月送信。
作为一个穿越人,我很不情愿去见这具身体的原亲眷,无论是遵守穿越规则不能打扰穿越时空的任何因果,还是作为情感上的,我都无法面对她的家人——我该怎么解释我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但作为这具身体的占用者,我又必须去,这是我欠她的。
所以,在身体虚化的情况下悄悄去送一封信,报个平安是最好的选择。
真是天赐良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