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位与自己相差十六岁的皇姐,他自幼就知道她的伪装有好几层。
“皇姐,朕特命霍大人乔装打扮,避开百官秘密入宫向朕禀报。诸位这架势,朕瞧着是走漏了什么风声?”
禁军常服明明是长公主给霍朝的,贺骁他……什么都知道了。
“阿骁误会了,母后和本宫都是一介妇人,哪有什么风声,都是巧合罢了!”
长公主此时怎敢当众反驳,这个哑巴亏,无论如何也只能咽下了。
说罢,诸位大臣已经有人自觉地要行礼告退。
贺骁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刚才宴席上姜爱卿就向朕禀报说有人传话红珊瑚出了纰漏,此时又劳母后大驾亲自来查验,可见庆康宫宫人办事多有不力。
依朕看,这庆康宫上下,合该好好彻查,到底有几人能用!”
“是,臣定安排人将庆康宫上上下下好好清查一番。”姜婉宁应道。
这是借机敲打她,太后有口难言,只抿着唇快步离开了。
长公主记得刚进来时,她分明发现姜婉宁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女人肯定是中了迷香,竟还能强撑着与皇帝唱完这出戏,还要将庆康宫清查。
离开前,她那沁着寒意的眼神射向霍朝,心中冷笑。
沈太师泰然自若,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躬身行礼告退。
待偏殿大门一合,姜婉宁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婉宁!”贺骁飞速倾身过来,一把将姜婉宁揽进怀中,“传御医!”
霍朝看着依偎在贺骁怀里的姜婉宁,脸色惨白,心里好像堵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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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不出一刻钟,姜大人就会醒来了。”温书瑾收了针,“届时再喝一碗汤药,便无碍了。”
“嗯。”贺骁坐在床边,握着姜婉宁的一只手,就定定地望着她。
温书瑾提着药箱躬身告退,连翘殷勤地送了出去。
片刻,果然如温御医所言,姜婉宁悠悠转醒。
她视线聚焦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贺骁,他竟一直守着自己么?
姜婉宁身体还是乏力,但要用药汤,贺骁扶着她坐起身,靠在倚枕上。
贺骁自然地从连翘手中接过药碗,先吹了吹热气,又用勺舀了药汤,笨拙地递到姜婉宁嘴边。
姜婉宁觉得可能是迷药影响了味觉,竟不觉得这中药汤难以下咽,由着贺骁一口一口喂下。
待一碗汤药用尽,贺骁屏退众人。
“婉宁,都是朕不好,再一次让你涉险了。”
姜婉宁发现贺骁的眼底竟有着浓浓的懊悔,这件事,本不怪他。
“阿骁,是那些人手段腌臜,怎能怪你?”姜婉宁回握住贺骁的手,试图安抚他。
贺骁紧紧握着她的手,唯恐稍微一松,姜婉宁就从他指间溜走。
“你不知道我闯进偏殿时闻见那迷香的味道,我当时就疯了,真想一刀砍了那姓霍的!”
“霍朝是有真才实学的,也是推行新政的得力干将,此次也算是守住了底线,陛下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姜婉宁觑着贺骁的表情,语气试探。
贺骁在殿外听见了姜婉宁的质问,自然不会误会她对霍朝有什么,只是他心里堵着一口气,不发出去不痛快。
他咬着后槽牙不说话,只挪到姜婉宁的一侧,自己靠在倚枕上,又让姜婉宁靠在自己怀里,圈住她。
他把下巴枕在她的肩窝,低声道:“婉宁,你就在这紫宸殿陪我好不好,不要再离开了。”
姜婉宁听着这幼稚的话语,轻笑一声:“阿骁,你不可能永远把我放在眼皮底下。”
“我可以。”贺骁的语气格外固执。
姜婉宁觉得他环在自己腰腹的手臂力气好大,箍得她生疼。
“阿骁,这次不是你的错。”她拍拍他的手背,“你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护我周全。”
贺骁不再出声。
他作为大靖朝唯一的皇子,从小就被柳太后依照未来天子培养长大。
柳太后对他要求极高极严,她掌控他的一切。
而等他长大,有自己的势力和能力时,也早已习惯掌控一切。
姜婉宁一再出事,让他觉得失控,他压抑得快要疯了。
似是察觉到贺骁的不安,姜婉宁轻声安慰:“阿骁,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也扛得住风吹雨打。”
明知道姜婉宁的话是在宽解自己,可是落在贺骁耳中就变了味:“你就是不相信朕!不信朕能护你周全!从今儿起,你不要再踏出紫宸殿!朕倒要看看那些人还能把手伸进紫宸殿不成?”
“你要软禁我?”姜婉宁本就身体虚弱,耐着性子宽解半天,贺骁还在钻牛角尖,听到这话她的脾气也上来了。
“如果做皇后的代价就是折断翅膀,被关在这紫宸殿当金丝雀,那我宁可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