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同伙你不知道吗?”寻桦轻蔑一笑,“吴巍,这些年你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难道要我来告诉你吗?”
“小姑娘,”吴巍收敛起他那副随和的样子,“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呵,我不就是吗?”寻桦身体动不了,只能把头转过去,看着端坐在她上方的吴巍一字一句地问,“还是说,你忘了白星福利院?”
吴巍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仿佛‘白星’两个字是在冒犯他。
“那最好你这个证据能当作呈堂证供,”吴巍说,“哦,我忘了,你是警察来着,这法律的事你比我清楚。”
“但是生意上的事不如您呐,吴大老板,买什么,卖什么,多少钱买,多少钱卖,跟谁买,又卖给谁,这一桩桩一件件,您可是门儿清,”寻桦晃荡了两下自己手上的链子,“这回买堵住我的嘴的方法,您准备出多少钱呢,哦,我也忘了,您不出钱,他也得给您办,对吧?”
吴巍这才拿正眼看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孩,明明连抬手都困难,却还是像下一秒就会暴起咬断他的脖子。
他沉默地注视了几秒,便起身离开了。
在门彻底关上之后,寻桦才敢放松绷紧的肌肉,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吴巍和她所见过的任何罪犯都不一样。
和大众印象中不一样,绝大多数罪犯之所以犯罪只是因为蠢,搞不清楚成本,看不到后果,仅仅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被情绪裹挟了,才做出足以摧毁自己人生的行为。
有一部分更聪明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做,并且也决心承担后果,这样的人也有。
而吴巍,寻桦会把他分入第三类,他是足够聪明,目标明确,不被情绪左右,也不被人性影响,她怀疑这人赚这么多钱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而他内心想要的仅仅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快感,仅此而已。
第一次见面不如寻桦预想的顺利。
那下一步呢?
寻桦把自己代入吴巍。
直接杀掉是不行的,因为寻桦好歹也是警察,在当今这个对死亡的阈值太低的时代,警局不会放任自己人失踪而无动于衷,哪怕是保护伞也不敢兜底。
那唯一的方法就是借刀杀人,而要借警察的刀杀警察,这把刀一定要足够硬。
首先要和‘盟友’好好计划。
只是,如今,这个盟友还有多少能量呢?
不过,他还会回来的,寻桦盯着紧闭的门,脸上露出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狰狞笑容。
“这是乌鸦,这是白凤。”带着劳力士绿水鬼的手懒洋洋地点了两下,“我说,真不能告诉我你准备去干嘛?”
陆奕辰锋利的嘴角耷拉下来,仿佛是真的受了委屈,“没拿我当兄弟啊。”
蒲意松懒洋洋地抬眼,“哪有,就是兄弟才不能跟你说的。”
“哦~好吧,完事儿给我来个信。”
这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蒲意松在找他帮忙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他没得选。
“你叫乌鸦?”蒲意松问唇红齿白像女孩的眼镜乖乖仔。
“是。”
“所以你是白凤?”
五大三粗,黑得发光,肌肉快把西装撑爆了的壮汉严肃点头。
蒲意松嘴角有点抽抽,暂且不论这两人诡异的名字,毕竟干这行取个外号也是常事。只是就这两个没头脑和不高兴,真能帮他进入那栋楼?
他有点想找陆奕辰退货了。
“老板,你这是看不上我们兄弟?”乌鸦双手抱臂,靠在蒲意松开来的黑色奔驰车门上,看似懒散,实在细细地把自己的雇主打量了一遍。
蒲意松歪头微微一笑,“我要去的地方挺危险的,找个信得过的帮手,很正常吧。”
“确实,”乌鸦转头叫白凤,“给老板展示。”
蒲意松看见壮汉白凤一步步朝他走来,脚步踏在地上咚咚响。
“嚯,我以为地震了呢,兄弟真有劲儿啊。”
“嘿嘿,哪里哪里,老板您看,”壮汉变戏法似的从西装里掏出一个平板,划开全是兄弟俩和现金的合照,“还有这些,是雇主们给留的好评呢,不过您知道,我们这行要保密的,就不能给您展示我们具体干过的项目呢···”
“好了好了,”蒲意松伸手把巨熊似的男人推开,“我要去一个有很多人驻守的地方救一个朋友,你们,能拿出什么计划?”
乌鸦和白凤对视一眼。
“这···得加人。”
“钱也加,”蒲意松说,“首先,你们要怎么证明能挣这笔钱?”
蒲意松顺着和江宇铭一起走过的老路,小心翼翼地在通风管道中爬行。
和上次不一样,这回不再有人在前面引路,给他打手势快一点还是停下,陪伴他的只有衣料擦过管壁的簌簌声。
每回,碰见幽深黑廊中透出的一束白光,蒲意松总要把眼睛凑上去看看,希望能从其中看到一个期待已久的身影。
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
蒲意松没有放弃,他只是在想,还有哪里没有爬过。
前方,某一个发出光亮的方形洞口下,似乎有人在对话。
蒲意松轻手轻脚地靠近,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而他所挡住的,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