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凌!别动!”陈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担忧。
凌熠缓缓转动眼珠,花了很大力气才聚焦在陈稷焦急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火。
陈稷连忙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湿润他的嘴唇,又将吸管凑到他嘴边,让他小口啜饮。
温水滋润了喉咙,凌熠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一些。那场实验,那跨越时空的“触碰”,那成功的狂喜,以及随后袭来的无边黑暗……记忆碎片迅速拼合。
“实……验……”他嘶哑地开口,每个字都牵扯着太阳穴的剧痛。
“成功了!数据都拿到了!双向互动确认了!”陈稷连忙说,试图用好消息安抚他,“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医生说你神经负荷过载,需要绝对静养!”
凌熠却仿佛没听到后半句。听到“成功了”、“双向互动确认”,他那双因痛苦而失神的眼睛,骤然亮起一点微弱却执拗至极的光芒。那光芒深处,是平静的,甚至带有一丝奇异满足感的……狂热。
“成功了……”他重复,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扭曲的弧度,“我……感觉到她了……”
陈稷心中一痛。
“通道……是存在的。”凌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陈述一个至高真理,“只是……需要更强的‘信号’……和更精确的……‘导航’。”
他说着,试图抬起手,似乎想比划什么,但手臂只抬起一点,就无力地垂下。他喘着气,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显然这个简单的动作又加剧了痛苦。但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能穿透那层层合金与岩石,看到遥远的、另一个时空的星光。
“她……在那边……等得太久了……我必须……更快……”
“小凌!”陈稷抓住他无力垂落的手,声音哽咽,“你不能这样!你会死的!你看看你自己!”
凌熠的目光缓缓移到陈稷脸上,那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露出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不容动摇的决绝。
“老师……”他声音更轻了,几乎像耳语,“如果没有这条路……我早就‘死’了。从把她留在那里的那一刻……就‘死’了。”
“现在,路找到了。虽然难走……虽然,可能走不到头,就会倒下……”
他停顿,积蓄着微弱的气力,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但我必须走。用爬的,用烧的……也要走。”
“因为,那是……我活过来的……唯一理由。”
他说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重新闭上了眼睛。但紧蹙的眉头,和那微微颤动的、干裂的嘴唇,显示他仍在与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痛苦抗争。
陈稷握着弟子冰凉的手,老泪纵横。他明白,他劝不了。凌熠的灵魂,早已抵押给了那条未尽的“归途”,和那个在时光彼岸孤独等待的女子。
燃烧,已然开始。
无人能阻。
唯有祈祷,这燃烧的光芒,能在焚尽自身之前,真的照亮那条……归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