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呢？！”陈森芒一把揪过老宋的衣领，动作很大，帽子被她一把甩掉，“师兄他现在是生是死我们都不知道！”

“你觉得那种粗劣的刺杀能杀他？”老宋只是任凭她拽着自己的衣领，目光冷冽，“你这么不相信魏柯？”

“我……”陈森芒的目光颤抖了一瞬，忽然盈满了泪光。

老宋一愣。

“我很害怕……”陈森芒松开老宋，无力地垂头颤抖着，落下的泪滴几乎瞬间就凝成冰晶，“我总有一种预感……师兄他……师兄他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当年的师父一样……”陈森芒哭得有些泣不成声，“当年师父就是从回声城离开之后……再也没能回来……”

老宋僵在原地。

陈森芒十岁就跟着潘阳生和魏柯在荒野闯荡了。

她作为热血者的能力天生就很强，又跟着潘阳生和魏柯染了一身的匪气，总是让人忘了她还只是刚刚成年不久的二十岁少女。

老宋轻叹了一声，轻轻拍着陈森芒的背：“不会，魏柯一定会回来。”他说，“我和虎哥拼了老命也会把他带回北方，放心。”

陈森芒把头靠在老宋的肩膀上，哭声小了些，却依旧颤抖着。

老宋打算就这么安静地等她哭完。

“老宋。”忽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是虎哥。

老宋和陈森芒同时看向他。

他手上拿着一封信，面色格外沉重。

二人的心同时一沉。

“回声城出事了。”虎哥说，“魏柯他……送来了一封亲笔信。”

二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

回声城内，那岚单独站在高亿住过的房间内。

房间被翻得凌乱，但她依旧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处理干净了吗……”那岚喃喃自语，“那他还真听他妹妹的话啊。”

正当她准备把所有东西都归位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她几乎是本能般地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呈现出防备的姿态，但却没有出声。

门自己打开了，一个人影静立于门后的阴影里。

那岚手握住剑柄，所幸不躲了：“谁？”

人影向前迈步进入房间，面容暴露在光里。

是回声城的城主袁默。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

“别紧张。”他微笑着，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展示给那岚看，“你是在找这个吗？”

他摊开手掌，里面有两张卷曲的纸条。

那岚倒吸了一口气。

袁默看着她的表情，笑意更浓，拿起一张念起上面的字：“审判前解决他，这个毒量足够杀死一只巡逻虫。”

那岚的双眼紧紧盯着他手上的纸条。

袁默又拿起另一张：“父亲很失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他顿了一下，笑意残酷，“哥哥，我们必须保护好父亲。”

念完，袁默把两张纸条揉搓成球，丢在那岚面前，开口：“看来你是站那个野心勃勃的二王子那队的。”

那岚盯着地面上那白色的纸团看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动作，最后连握剑的手都松开了，坦然道：“是，那么城主大人是要以此为证据，拉我们去审判吗？”她的目光闪着寒光，“再杀一个黄金城的王子？”

袁默与她对视，本来有些冷意的笑容再次转暖：“不。”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二王子殿下，愿意和我合作吗？”

那岚一愣，思索着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

“我听说金狮子很生气，已经出兵了。”袁默叹息道，“金狮子这个易怒的脾气，让我很头疼。”

“对于荒野来说是个极不稳定的因素。”袁默继续说，“相信黄金城也苦于他的激进和好战许久了吧。”

那岚一直盯着袁默的脸，片刻后终于开口：“你想做什么？”

“我会给黄金城一个交代，但是这个交代恐怕不会让金狮子满意。”袁默看出那岚的动摇，开口，“在此之前，让高赋带领着黄金城里所有鸽派势力造势，稳住黄金城。”

“而我，会以整个荒野的名义逼金狮子退位。”袁默带着温和的笑容说着这话，“由我来当这个坏人扶不得宠的二王子上位，如何？”

那岚仔细看着袁默，像在判断他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

她明白，袁默的提议对于高赋来说是极佳的选择。

这样高赋可以隐藏在回声城的背后，名正言顺地作为金狮子仅剩的继承人继位，甚至还能得到荒野的支持。

但她无法相信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回声城城主。

正因为这个提议太过诱人，才更像一个陷阱。

袁默看出她的犹豫，再次开口：“你没得选，第一骑兵队队长那岚。”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的纸团上，“是被金狮子发现你们的野心，此生再无出头之日，还是趁机放手一搏。”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怎么选，你不会不明白。”

看着那白到刺目的纸团，那岚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和二王子殿下沟通，明天给你答案。”

“今晚。”袁默没有商量余地地开口。

那岚被噎了一下，长呼了口气后答应：“好，今晚。”

袁默再次笑了，绅士般优雅地伸手：“那就先祝我们合作愉快。”

那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了手和袁默轻轻握了一下。

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都竖起。

她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是一次和魔鬼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