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蝎形巡逻虫身后走出两个身着圣洁曳地长袍的人,他们头戴兜帽,面部佩戴着如防毒面具般的白色面罩,比起人类更像某种人形昆虫。
其中一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不真切地发出:“侍神之日,神需要更优质的祭品。”
那女人眼里已盈满泪光,嘶哑着开口:“我丈夫是这里最强的热血者,你们已经把他抓走了,剩下的都还是孩子!”
“神赐予你们庇佑,让你们免于和那些肮脏的堕落热血者争斗,你们应当回报以最优质的热血。”面具人毫无感情地边说边向人群走近。
孩子们开始啜泣,大人们护着孩子的手臂越来越紧。
但无人敢反抗。那蝎形巡逻虫的尾针闪着寒光,随着面具人走向其中一个孩子,尾针就对准护着孩子的大人。
“手。”面具人伸出像戴了层橡胶手套的手,居高临下对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说。
小女孩哇地哭出来,护着她的男人颤抖着举起孩子的手,送到面具人手里。
面具人轻轻握住那小手,一层乳白色的黏液薄膜从他手套向女孩手腕转移。几秒后面具人毫无感情地说:“下等。”
黏液收回,面具人又走到下一个孩子面前。
如此反复,直到走到最后那个怀孕女人和男孩面前。男孩已挣脱开母亲的手臂,转而把怀孕的母亲护在身后。他看上去不到十岁,个子只到面具人胸口,但死死地站在那里没有退一步。
他的手在抖,他大概自己也知道,所以手指紧紧攥住裤子的侧边。
“手。”面具人伸出一只手,冰冷命令。
男孩没有动。
面具人又再次重复,男孩依旧没有反应,只是他肉眼可见地面泛潮红,鼻中呼出的气体形成白雾。
他的母亲绝望地落下眼泪。她心里清楚,如果面前这个虫人要找更优质的热血者,那只能是自己尚年幼的儿子。
立于那面具人背后的巡逻虫已将尾针对准那孩子,似在威胁。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伴着劲风掠过男孩面前,精准而迅速。他根本没看清是什么,只感觉冰冷的液体喷溅在脸上,听到什么东西掉落地面。
随着一声铮响,一把匕首斜斜插入地面,男孩面前那面具人的四根手指齐齐被斩断落地。
短暂的死寂后,有人尖叫有人捂住孩子眼睛,那巡逻虫瞬间将尾针对准飞刀来的方向。
烈烈风中,有个人影稳稳站在断裂的高架钢筋上。
接着,那人轻巧一跃,落地稳如钉。他走到那被他砍断手指的面具人前,挡在男孩与母亲前方。
众人才看清这人的样貌:皮肤不白,头发利落,眉和眼尾都放肆地上扬着,像把出鞘的刀。热气从他身上蒸腾散出,在冷风中清晰可见。
他以半个头的身高差居高临下对着面具人开口:“选我。”
面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断掉的手指,而后手指的骨肉蠕动,只消几秒,新的手指从断指处生长出来。那面具人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般,伸手对着面前的男人机械重复:“手。”
男人伸出手,黏液环过他的手腕。接着,面具人毫无波澜地开口:“特等。”
在场的人没人感到意外。
对于热血者来说,其他热血者的等级一目了然。那些极强的热血者会自然而然散发出威慑力,能让低等的热血者本能地恐惧。
面前这个男人自带的气场甚至让一些不大的孩子不自觉战栗起来,几位大人也感到明显的腿软。
面具人对身后的人下令:“带回圣城。”
另一位面具人上前,覆着薄膜的双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同样材质的薄膜顺着男人手腕慢慢上移,逐渐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如同困于琥珀中的小虫。
在薄膜即将覆盖住男人整张面孔时,那差点被选作祭品的男孩忽然冲出来,却被母亲死死拽住,但他依旧拼命喊:“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唇角微弯,轻声开口:“魏柯。”
薄膜阻断了他的尾音。面具人在他胸口点了一下,开口:“编号319791,特等热血者,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