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宣冉的气焰瞬间熄了一大半,一股莫名的火带着些粉色泡泡,幽幽升起,他的双颊也浮起一层薄粉,白牙紧紧咬着嘴唇,真是骑虎难下。
风刀的手背贴在嘴唇上,额头也是一层汗,他的长发贴了几缕在脖颈处,声音微微颤抖,“主人,主人不要动好吗?”
宣冉哪里敢动?他只要一动,风刀的眼神就迷离几分,弄得他的心跳也飞速跳动起来。
这该怎么办?宣冉突然想起来他们在古代的那两次,一次是在温泉里,那时他未经人事,风刀却看到他的窘迫,无师自通地帮了他。
还有一次是在父皇给太子哥哥赐婚的那天,宣冉和七哥大吵了一架,晚上抱着风刀哭诉七哥的过错,哭着哭着宣冉莫名其妙地亲到了风刀的脸,然后风刀又主动帮助了他。
那他现在这个媚眼如丝的样子是什么意思?暗示他还债?宣冉咬着牙,翻身下来了。
“你自己解决。”宣冉的耳朵尖也泛着一丝薄红,他往旁边一躺摆烂,却见风刀起身拿着书挡住,出去了。
他应该会去浴室……宣冉的心跳得很快,他一边难受风刀不明不白的态度,一边为自己不争气的心脏而觉得烦躁。
“唉?这么晚还不睡啊?”门外传来宣母的声音,宣冉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阿冉买的,我拿两本去厕所看看。”风刀的语气充满了尴尬,宣冉深深地闭上眼,在内心为他默默祈祷。
“什么书啊?我看看?”宣母问出这句话的那一秒,宣冉的眼睛猛得睁开了。
他跳下床,啪一下打开房门,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妈!”
宣母一愣,她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拿着本《呐喊》,眉轻轻扬起:“宝宝啊,你怎么也没有睡觉?”
宣冉连忙往风刀那儿看过去,只见他手里还有一本爱情小说,宣冉瞟到那本《驯得老公汪汪叫》不由得两眼一黑,他连忙快步把风刀拉至身后,推着人到房间里去,然后飞快地拿走桌上的卡,帮风刀带上了门。
“妈,我找你有事。”宣冉拉着宣母进了主卧的门,他坐到床边,这才放下心来。同为男性,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宣母喝了一口水,问道:“宝宝要说什么?”
“妈妈,你怎么给风刀钱了?我觉得给太多了。”宣冉硬着头皮问,由于紧张,他的手一直在玩银行卡的边边。
他知道宣母给钱才是对的,一百二十万对于他们宣家来说不是大数字,宣冉问出这句话才是奇怪。
宣母的眼神里含着些担忧,她握住宣冉的手,“冉冉,你和妈妈说实话好不好?在我们认回你之前,你什么都没有,你们两个拥有的东西差太多了,妈妈看到你们住在一起其实好难过,我以为……我以为你是被他包养了,妈妈说是给抚养费,也是不想让别人看不起你啊……”
宣冉听到这番话的一瞬,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可是妈妈,风刀的银行卡里有好多个0,他花不完,我……我就是帮他花一下。”
宣母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她拽着宣冉的衣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和妈妈说实话,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是不是把你自己卖给他了!”
宣冉听完这句话,心脏瞬间停止了几秒,他怯生生地抬起眼眸,又迅速垂下眼,“我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弄,我真的就亲了他一下,我……我们之间是有真爱的,我又不是坏孩子。”
宣母冷下眼,看着宣冉刀:“如果你只是亲了他一下,他会为了你在帝京买这么大一个房子?会为了你花那么大血本请我们吃饭?再说了,就算风刀和你没什么,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寄生在别人家中呢?你们这不是爱情,是恶心的你明白吗?”
“寄生”这两个字像两只戴着尖刺美甲的手,轻松地戳破宣冉的心理防线。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宣母。随着宣冉的抬眸,一滴眼泪缓缓滑落下来。
是啊,他是欠风刀的,就算他一直记着账,可那都是大饼,大饼当然是假的,他是个好逸恶劳的皇子,即使他回到古代炸了矿洞,那也是他的自我安慰。
况且,穿回古代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没有定数,宣冉他害怕炸矿洞是一场镜花水月,那场英雄一样的行为也只是宣冉的顾影自怜。
不怪风刀不喜欢他,不怪风刀不接受他。风刀那么聪明,他怎么看不出来宣冉是什么样子的人?就是因为早早看出来了宣冉的无能、虚伪、自私、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才会骗、会厌恶、会恨。
才会一直不答应宣冉的求爱。
他们连畸形的爱都没有,只有照顾和被照顾。
宣母的沉默是最佳利器,宣冉有点怨恨风刀今晚的突发状况,更厌恶这里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成为逃兵,会成为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会成为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戳破他的梦?
皇兄的爱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太子哥哥为什么不找他说话呢?他不是没有放弃找自己吗?母后呢?她听了宣冉这么说,还会喜欢他吗?
宣冉也痛恨自己的虚伪和忍耐程度,他不能再自欺欺人,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的小心思。宣母经营着那么大的公司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都是在陪他演戏罢了,都是戏,都是戏!
房间太安静了,宣冉压下心中的痛意,打开房门,风刀就在外面站着。他拽住风刀地衣服,把他拉进来,祈求着开口:“风刀,你和我妈妈解释一下,我们之间……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爱?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到底是什么关系?”
风刀被拉得一个踉跄,他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宣冉,嘴唇轻轻张了张,说了句:“我不知道,宣冉,我……不明白,我不清楚你到底爱不爱我。”
不明白?那他刚刚那样是在做什么?宣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一刻,他的脸丢尽了。风刀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什么叫做不清楚?他都这么主动了,怎么不清楚了呢?
这不就坐实了他宣冉是个为了钱卖身的贱人吗?这不就坐实他们之间没有爱吗?
宣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一刻,就算他再自欺欺人,所有的真相都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