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刷题声与课间喧闹里，不紧不慢地淌过。

何源渐渐习惯了陆景澈安安静静的存在，却还没摸清心底那点悄悄冒头的古怪情绪。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前排的课桌上。数学课刚结束，压轴难题绕得大半同学眉头紧锁，几个男生抓着脑袋对着题目犯难，犹豫再三，还是结伴捧着练习册凑到了陆景澈桌边。

“陆景澈，这道大题我们几个都卡壳了，能帮我们讲一下吗？”

少年闻声抬眼，依旧是那副清隽温和的模样，没有半分不耐。他微微倾身，指尖点着习题册上的题干，语速轻缓耐心，一点点拆解解题步骤，声音放得很轻，刚好够围在桌边的几个人听清。

周遭围了小小的一圈男生，讨论声此起彼伏，热闹地围着陆景澈请教题目。

何源坐在旁边，指尖转着笔，目光明明落在自己的试卷上，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重痕，墨点晕开，在纸上洇出小小的一团。

他心里莫名堵得慌，像闷着一团吹不散的气。

看着陆景澈对着旁人依旧温和的眉眼，看着他耐心俯身讲解、不厌其烦答疑的模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顺着心口往上翻涌。

明明他只是单纯帮同学讲题，态度和对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差别。

可何源就是不舒服。

不是生气，不是讨厌，就是空落落的，浑身都不对劲。

他皱着眉，刻意收回视线，低头闷头刷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源哥，走啊，打球去！”

陈星辰抱着篮球，风风火火冲到桌边，伸手就要拽何源的胳膊，“好不容易下课，别闷在教室里做题了。”

往常一听见打球，何源早就一跃而起，拽着球就往外冲。可今天他只是烦躁地挥开对方的手，视线仍黏在斜前方的少年身上，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沉：“不去。”

陈星辰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瞥见被一群男生围着讲题的陆景澈，撇撇嘴也没多问，抱着球转身喊别人去了。

何源看着好友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乱糟糟的情绪更浓了。

他不懂什么是吃醋，不懂什么是占有欲，只茫然地觉得——

原来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不是只给自己一个人的。

原来他可以这样温和地对待所有人。

心里那点刚刚习惯、悄悄依赖的安稳，好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泛起细碎的涟漪，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