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教学楼楼下，晚风轻轻吹起。

何源猛地停下脚步，侧过身，依旧别扭地垂着眼，不敢看陆景澈的眼睛，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他伸手，把那颗攥了一路、带着自己指尖温度的橘子奶糖，飞快塞进陆景澈摊开的掌心。

动作快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笨拙又生硬的对等回馈。

“给你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刻意维持着冷淡的语气，假装只是随手一给，不是特意的道谢，不是愧疚的弥补，“之前你总给我糖，还人情。”

陆景澈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橘子硬糖，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纸。他抬眼看向面前耳尖泛红、明明窘迫却硬撑着冷脸的少年，清浅的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温和得恰到好处。

“谢谢。”

没有追问，没有调侃，坦然收下了这份笨拙的回礼。

何源被他看得不自在，飞快别开脸，胡乱嗯了一声，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

夕阳落在两人肩头，一路并肩，不再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过分亲昵，分寸刚好。

往后的日子好像就这样悄然进入了平稳的磨合期。

何源不再像从前那样浑身带刺，对陆景澈的靠近不再尖锐抵触，不再下意识竖起防备。他开始默许对方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刷题，默许晚自习时，少年耐心给他讲解难懂的题型，默许清晨课桌里偶尔出现的温水，默许傍晚并肩同行的晚风。

他依旧嘴硬，依旧不爱说软话，依旧爱面子，可心底早已慢慢习惯了陆景澈的存在。

习惯了安静陪伴，习惯了细碎温柔，习惯了这份独属于自己、安稳妥帖的在意。

只是这份悄悄滋生的依赖与心动，依旧藏在少年冷硬的外壳之下，埋在心底，不肯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