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迎接,却是一场淬满了死亡剧毒的盛宴。
几乎就在他们踏出石门的同一瞬间,一种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空声,从两侧山坳的密林中骤然炸响!
“咻——咻咻咻!”
那不是一支箭,也不是十支,而是成百上千支箭矢,在刹那间遮蔽了熹微的晨光,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死雨,朝着队伍最核心的位置——萧执与那架承载着魏渊的软榻,狂暴地倾泻而下!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死亡的铁锈味。
“护驾!结盾阵!”
阿丑的厉喝声几乎与第一支箭矢的呼啸同时响起。
他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没有丝毫惊慌,只有浸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噹!噹噹噹!”
随行的亲卫们瞬息间完成了指令,将背上携带的包铁圆盾高举过顶,以萧执和魏渊为中心,迅速收缩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龟甲。
箭矢如冰雹般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巨响,火星四溅。
盾阵边缘,不时有侍卫在箭雨的缝隙中中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袭击者准备得太过充分,仿佛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
然而,真正的杀机并非只有一处。
就在盾阵苦苦抵御箭雨的同时,十几道身影如同从皇陵建筑群的阴影中渗透出来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掠出。
他们皆着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但行动间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默契与效率,目标明确地直扑跪伏在不远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曹无为!
曹无为身边的几名心腹太监连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灰影一错而过,喉间多出一道细微的血线,软软地倒了下去。
曹无为本人则被一名灰衣人单手扣住了肩颈,那力道如同铁钳,让他瞬间僵直,动弹不得。
为首的灰衣人,代号“影”,并未看向被他轻易控制的曹无为。
他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眸,如同鹰隼般扫过混乱的战局。
他的目光在萧执下意识紧紧护住的胸前——那里,正贴身藏着那半枚双龙玺与残诏——停留了不足一息,又缓缓移到了盾阵中心那架软榻上,凝视着魏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他没有立刻加入对皇帝的围攻,反而带着被俘的曹无为,向后退入更深的阴影之中,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在冷静地评估着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
阿丑一边挥舞着佩刀,将几支角度刁钻的流矢精准地格开,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判断着这绝境中的局势。
袭击者分两拨!
一拨是埋伏在山林中的鲁王死士,箭术精良,阵型严整,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弑君或擒王。
而另一拨灰衣人则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一出手便制住了曹无为这个关键人证,随即作壁上观。
那种隐匿于阴影、一击必杀的行事风格,让阿丑猛然想起了影卫档案中尘封已久的、关于“玄衣卫”的零星记载。
难道……这就是闻家蛰伏百年的残余力量?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抢回那份足以颠覆闻氏一族的太祖秘藏?
还是……魏渊?
阿丑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那串在密道中诡异共振的佛珠。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林中的箭雨渐歇。
“杀!”
一声暴喝,数百名手持刀剑的鲁王死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山林中狂涌而出,与萧执的亲卫及阿丑带领的影卫狠狠地撞在一起!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