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变得鸦雀无声，季丰凌人前多像个贵气傲慢的孔雀，谁能想象背地里如此龌龊不堪。

季泽：“这不是能内部解决的事情，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落下，敲门声响起，众人转头看过去，推门进来的人穿着制服，季丰凌像瘫死尸一样被拖走了。

资料不完全来自范深，有些是前一晚季泽和叶九歌两人紧急调查的。

夺灵者也许无法摆脱身为人类的原始欲望，但会尽可能规避犯罪，避免真被警C逮进监狱，范深那样能私了的程度已近极限。受贿两百亿，犯半部刑法的季丰凌几乎不可能是夺灵者，尽管他的恶匪夷所思。

大门打开又关上，方才义正严辞的高管恨不能把自己塞进地缝消失，季泽却不会放过他：”刚刚那位，季丰凌给你证据指控我的，还是范深？”

范深屁都不敢放。

“是季丰凌。”声小如蚊吟。

“那我想接下来你会和警C解释清楚我的清白。”季泽手一拍，在静默的会议室里，吓到了除季丰恒以外的所有人，“我们继续看竞标情况吧。”

这谁还有心情？

季丰恒点头：“可以。”

哦，老板有心情。

季泽看了眼程昱淮，程昱淮切换PPT。

“目前四家供应商的回报率都打在10%左右，但结合可靠政府规划消息，明年会有两条地铁线通过去，回报率理应不止这个数。只有供应商D的方案是围绕这个假设展开的，且落定性很强，根据他们的公式和逻辑，回报率应该在16%到17%，我推测是季丰凌要求他们进行了修改。现在，让钱雪雪为大家过一下供应商D的方案吧。”

钱雪雪闻言走到台前，她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是浅灰色的，衬得人干练专业，她的演讲流利、细致，她的姿态大方、自信。

季泽听着听着，由衷笑了下，原本他是想让程昱淮做这个演讲的，但程昱淮表示PPT基本是钱雪雪做的，他更推荐钱雪雪。

程昱淮还多说了些关于钱雪雪的事，大抵是他们通宵合作赶PPT和演讲稿时，聊出来的。

钱雪雪非常缺钱，她父母尿毒症没医保，家里没存款，亲戚一分钱的忙都不帮。一年多前，亲姐姐恋爱脑跟渣男跑了，几个月后怀着孕回来，硬要生下孩子，生完产后抑郁进了医院，现在一大家子连同襁褓中的婴儿，都得钱雪雪养。

但钱雪雪打n份工，并不是为了养家里那些不省心的。

“他们自作自受，我只能确保他们活着。”

活得很苦也是活着，都是报应。作为重男轻女家庭的第二个女儿，钱雪雪是被嫌弃着长大的，从她草率的名字也可窥见一二，她姐姐叫钱雪，她就叫雪雪。她本来该有一个叫耀宸的弟弟，但她母亲孕期被检出尿毒症，很难说不是报应不爽。

钱雪雪手头有笔存款，她打算大学毕业后出国，从此不回来了，父母姐姐侄子扔医院里，每年给点钱，能活则活。

为了未来，她打工、攒钱，日常不与同学过多交流，也是实在没时间，和季泽成为同学后，她自告奋勇主动照顾，三年如一日地在校门口等季家这位神志失常的少爷，为了尽可能争取到一个季氏实习的机会。

像此时此刻这样的演讲机会，简直是从未梦过的大好机遇，她可以写进简历里，申请到好学校，未来进一家好公司…

演讲结束了，投票的结果很统一，供应商D中标，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钱雪雪是最后一个走的，离开前她郑重地朝季泽和程昱淮鞠了一躬。

她也是个擅伪装的人，或许自信冷静的沉稳模样才是真面目。

望着钱雪雪离开的背影，季泽突兀地想到，三魂归位前，他身边形形色色的人，钱雪雪是少数从不苛待他的人，不管旁边有没有观众。

“我不该苛责她的贪婪。”季泽声音很轻。

程昱淮没听清：“什么？”

“人有私心，私心生贪念，人之常情罢了。”

程昱淮问：“何为贪婪？”

这该是个哲学思辨的话题，季泽没有深入探讨的打算，他揽过程昱淮：“让你学习明朝历史，准备得如何了？”

根据上次穿越的经验，季泽预估下一个落地朝代是明，他要求叶九歌和程昱淮抽空进行一些学习。

又要补课，又要做项目计划书，还要补明朝历史的程昱淮顶着黑眼圈坚强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