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淮“嘶——”了一声:“我怎么总感觉有点奇怪?”
“当然奇怪。”叶九歌微讽,“谋划这一切的人紧盯换棺,是以为他的杀人手法天衣无缝吗?”
季泽笑着摇摇头:“他动作这么多,怎么可能不留下痕迹,跟着高三少的小厮怎么说?”
旁听警员问话的叶九歌回:“高家离这儿不远,他们是走过来的,全程没遇到什么人,只在拐进巷弄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乞丐。我推测是那个时候被下了毒。”
“让人心脏衰竭的剧毒,在这个时代很好获得吗?”季泽问。
程昱淮:“肯定很难。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买通乞丐也要钱,我看这个躲在暗处的人,大概率不是普通老百姓。”
季泽:“有机会接触的留声机的也很难是府上的仆人。”
高家、谢家、邵家,幕后主使基本逃不开这三家,浮出水面的人就那几个,水面之下的人也并非毫无可能。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但牵扯的细节实在太多了。当务之急是想法子去掉点干扰信息。
叶九歌观季泽愈加凝重的神情,补充:“警署在全长安找那个乞丐了。”
季泽咬了咬下唇,雇乞丐给高三少下毒虽是临时起意,但过于简单粗暴,就算抓到乞丐估计也于事无补。
还得聚焦在……
“去后院。”
后院的两处命案现场已经被警员拿东西围起来了,现在有零星几个警员在做记录和探查。
季泽凑过去:“验尸结果有了吗?”
“啊,你是?”
“我是邵家请的私家侦探。”
程昱淮歪头:“啊?”
“哦。”警官打量了两眼,居然没多怀疑,“验尸结果我们刚刚交给邵家主了,情况不是很好啊。”
“怎么说?”
“张四和桃夭都不能算意外,桃夭死因是中毒,投井肯定是被抛尸了。张四失血过多,但后脑的伤不是这儿的砖石,头发里发现了陶瓷碎片,应当是花瓶类的东西。”
季泽并不意外,倒不如说真是意外才令人意外,他肃色问:“桃夭中的毒和高三少一样吗?”
“初步判断,不一样。桃夭的尸体在水里泡了一晚上,下葬也比较久了,细节还得等几天。”
“那张四呢?”
“张四么,身上有被拖拽的痕迹,指甲缝里发现了带血的皮肤,别的没什么。”
季泽道了谢,别过好心配合的警员,敛眸思考起来,他望着一处问叶九歌:“那扇门能开吗?”他指的是后院不起眼的角落里、被爬山虎盖全乎的小木门。
叶九歌跑过去检查了下:“可以,通向巷弄。”
程昱淮:“那是不是无法排除府外人作案?”
“不一定。凶器是瓷器,却选择伪装成磕到砖石,某种程度上这不是预谋杀人。没有提前准备,抛尸地点却选了砖石凹凸不平,往日就易摔倒的地方,凶手至少很了解邵家,连后院情况都清楚。但…”季泽转折,“作案地在府外,毕竟那天晚上没人听到一点动静。张四死后,凶手通过那扇小门将尸体拖回来,他在害怕什么?”
“什么?”
“他很需要张四的死被认定为意外,因为他受伤了。”
“哦!指甲缝里带血的皮肤!”程昱淮扼腕,“可恨这个时代没有DNA技术。”
季泽又揉起了手腕,如喃喃自语:“相当于没有证据,可他依旧选择了抛尸,一路拖拽尸体暴露风险极高,他这么做,很可能是他一旦被怀疑,就不经查。”
“张四的仇人?”
“九歌,你将方才的分析同邵智闻说,让他集合府上的人查伤口,另外,张四的人际关系和那天的行踪,再仔细问问。”吩咐完,季泽看向程昱淮,“你和我一起去拜访下张四的家人。”
路上,程昱淮说:“有点奇怪啊,我们之前不是分析幕后主使杀人再散播谣言,目的是影响邵家的生意。为什么会和张四有仇?”
“要么凶手不止一个,要么张四的死是个意外。”
“哦~也是,张四的死因和其他两个也确实不一样。”
季泽脚步猛地一顿。
程昱淮:“怎么了?”
季泽停在原地,脸色沉重地静了许久,有什么东西闪现在他脑子里,又很快消失不见,他努力去寻找,却徒劳无功,最后,他放弃了,同程昱淮说:“张四和桃夭的死都被伪装成意外,且抛尸地点都在邵家后院,同一个凶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但杀害张四属冲动杀人,凶手与张四又有仇,那么不管凶手原计划要杀几个人、有无张四,杀死张四都是意外,因此张四身上的线索是最多的,也许能成为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