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间隙,程昱淮微有不忿,在角落里小声埋怨:“说是没想包庇,但这不就是想私了?”
季泽早见怪不怪:“桃夭和张四的死因比不过他们的对外名声,于邵智闻而言,证明有人为害邵家杀人筹谋,百利而无一害,于高玉如,却牵扯到了自家利益。”
叶九歌:“高夫人会紧张,恐怕高三少往日表达过嫉妒不甘,她担心真是高三少做的。”
程昱淮:“高三少撺掇谢大少,谢问留真就劝人家换棺材了,也很奇怪。他们两都混得不如意,很可能蛇鼠一窝。”
叶九歌问:“太子见过谢大少后有什么想法?”
“他倒是没展现出任何不甘,但聪明的人擅伪装,简单沟通几句,下不了定论。”
叶九歌:“右相硬要和我们一起去谢家,难道他在怀疑谢大少?”
季泽嗤笑:“他的意思你怎么看得透?”
叶九歌:“……”
程昱淮恨声:“那他为什么要彻夜不眠?”
“懒得琢磨。”季泽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才说,“高门大户之间权力倾轧,动机细究谁都有,最后还是要看手法和证据。”
程昱淮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可他害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叶九歌攥了攥拳头。
季泽却若有所思地眯起双眼,这句话好耳熟,谁说过?
“欸~”程昱淮忽地看向季泽,“我们不是有黑龙骨吗?有嫌疑的人敲一遍不就行了,破什么手法找什么证据啊?”
“……”季泽又给自己灌了杯凉水,解释,“黑龙骨只是一段被注入黑龙力量的龙骨,助我们穿越和拔钉,力量是有限的,一次错误判断很可能就会功败垂成。”
“啊?”
季泽拍拍程昱淮的肩:“不然,黑龙何必给我安排助手?”
说话间,某位姓褚名渊煦的韩先生走进了会客厅,他自然地在季泽身旁坐下。在场所有人都想开口把这人赶走,但比逐客令更快到来的是一个冲刺速度飞进来的小厮。
小厮跪趴在地,嗓门震破苍穹,边哭边嚎:“大少爷,大少奶奶不好了!高三少爷没了!”
高玉如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喝道:“什么没了?”
“来的路上不知怎么,少爷往地上一倒,小的…小的伸手去探鼻息,人已经没了。”
高玉如大骇,身形摇摇欲坠,邵智闻连忙起身同梅禾一起扶住高玉如,才转头看向跪地的小厮,厉声问:“然后呢?送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小厮:“第一时间就抬去医院了,三少爷向来身体好,本以为还有救的,但没抢救过来,医生说是心脏衰竭。”
高玉如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几个丫头冲过来,哭天抢地,邵智闻大声喊人请医生,一阵兵荒马乱。
褚渊煦从从容容地问:“季先生怎么看?”
“杀人灭口,这下邵智闻再不想开棺验尸也不行了。”
褚渊煦:“我们刚从谢家回来不久,要么是谢问留做的,为了做实他的攀咬,要么就有消息特别快的幕后主使。”
季泽没有同褚渊煦深聊案件的打算,他站起身,领着程昱淮和叶九歌穿过乱作一团的会客厅,走出了门。
“去盯一下邵家的人。”季泽吩咐。
程昱淮埋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
程昱淮:“我们不回邵家,直接去找高三少,高三少是不是就不会死?我们也能知道他掌有的信息。”
季泽点头:“可有人生了私心,就得为这份私心付出代价。”
***
生了私心的邵家大少奶奶病倒了,大少爷邵智闻也无需季泽再费口舌,当天通知了警署。邵家在长安是大家,警署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一支队伍进驻邵家,负责一系列的案件。
“杀人灭口,结果惹来这么多人,是不是得不偿失啊?”他们正站在前院的走廊上,程昱淮看着走进走出的警署警员,不解地问。
“我和褚渊煦劝动邵家报官是迟早的事,只能说,高三少知道的东西对幕后那个人相当不利。”
叶九歌:“之前右相说杀害高三少的有可能是谢大少?”
程昱淮:“不太可能吧,谢问留刚提到高三少,就把人杀了,会不会太明显了?”
“灯下黑,不是没可能。”季泽揉着手腕,边想边说,“高三少一死,换棺这条线几乎是断了,有可能高三少压根没朝谢问留提过棺材的事,也有可能这本身就是他们的合谋。
当然,另有旁人怂恿高三少找到谢问留也有可能,如今正躲在暗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