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泽看向褚渊煦。
“我不确定。”褚渊煦边说,手又悄悄捏上了季泽的手指。
这回季泽不管了,他拧起眉。
褚渊煦:“苏决做这些,动机只可能是为苏家谋划吗?”
这个问题得好好想想,几人都陷入沉默。良久,程昱淮摇摇头:“我想不出别的动机。”
设计让女儿无名无份生下季家的孩子,秘密精心培养二十年,花钱花精力策划今天隆重而盛大的仪式,除了更高的权力地位,除了为苏家谋后路,还能是...还能是...
“如果...”季泽开了口又顿住,他抿抿唇,犹豫间看向褚渊煦,触到同样不确定的神情,手指下意识颤了下,被轻轻揉了揉,“他在制造恶呢?”
“什么意思?”程昱淮问。
叶九歌反应过来:“这个假设足以推翻之前的思考逻辑了。”
季泽解释:“之前提过,第一颗钉子和最后一颗钉子非常重要,夺灵者要确保万无一失,最保险的法子是根据最后一颗钉子的恶,亲自制造一个恶人,避免视角不全导致的偏差。”
“夏桥...”程昱淮想到。
季泽点头。
褚渊煦:“夏桥身上该落钉子,但具体的恶错了,有可能的结果是,剩下的那颗钉子在这个时代找不到最恰当的人。”
季泽:“如果是这样,我们能推出最后一颗钉子是...”
“痴。”褚渊煦笑着接到。
程昱淮看看季泽又看看褚渊煦,他印象里的这二位还水火不容,如今却默契到旁若无人,发展未免过快了?到底发生过什么?
季泽触到程昱淮忧疑的神情,以为是困惑这个判断,便解释:“夏桥以片面经历认知世道万千,令百姓遭殃,实在愚蠢,当得起「痴」。当然这只是猜测。”
叶九歌:“按照这个猜测往下想,苏决做这些可能是制造痴?”
程昱淮:“那是谁?”
“信息还不够。”褚渊煦说,“可能是苏竹弈,也可能在利用苏竹弈布局,只能说他依旧有嫌疑。”
“这样的话...”季泽想抬手,右手却被抓着,只好换成左手抬起搭在下巴处,“季丰凌的嫌疑?”
“再怎么也不会把自己送进监狱?”程昱淮问。
季泽沉沉吸了口气。
气氛过于凝重,程昱淮想说什么缓解,眼珠子一转,不幸看到了季泽和褚渊煦几乎十指相扣的手,顿时怔住了。
叶九歌后知后觉也注意到了,她猛地瞪向褚渊煦,又看向季泽,仿佛在等季泽发出杀无赦的指令。
她要比程昱淮多知道一些季泽和褚渊煦之间的矛盾。
两千年前咸阳,纵使朝野尽知太子和右相关系不睦、时有争纷,可深究两人之间并无核心矛盾。
右相的理念和太子是相和的。
展开当年的朝堂,褚渊煦锋芒毕露行事刻薄,季泽韬光养晦行事温和,本不会在明面上闹起来,是褚渊煦贪心不足,盯着季泽手头的权柄算计。
右相深得帝王信任,手段又多,栽赃陷害、谄媚逢迎,逼得季泽不断让权,不得不彻底蛰伏。
叶九歌深知当年太子极不满右相,恨不能将其一把刀剁了,却碍于右相越发高的地位,只能在暗地里使使小动作,泼些对右相无伤大雅的脏水。
时隔千年,当年的权与势早如云烟,季泽或许不会再计较。可褚渊煦仍在不遗余力地制造麻烦,叶九歌能感觉到季泽一直不满褚渊煦的各种欺瞒和隐藏,对褚渊煦的立场和动机也极不信任。只是要紧事当前,和千年前一样,季泽没明着发作罢了。
仅仅一个晚上,忽就亲在了一起。
只是又过了一个案子,之间的氛围变得暧昧异常。
不管季泽是忍辱负重,还是另有筹谋,褚渊煦都一定使了卑劣至极的手段。
叶九歌捏紧了拳头。
季泽陷在思索里,没留意程昱淮和叶九歌表情上的变化,还自若地同褚渊煦分析:“现在情况比较清晰了,下一个恶大概率是嗔。”
褚渊煦:“嗯。”
季泽:“尽快拔钉?在这里久留也不见得能获得更多信息。”
褚渊煦想了想:“到明天吧。”
“好。”季泽转向叶九歌和程昱淮:“那就明天上午来公寓。”
叶九歌的目光还黏在季泽和褚渊煦交握的手上,久久没有回应,季泽感到奇怪,顺着叶九歌的目光看过去...才想起来褚渊煦还没放开他呢。
尴尬的情绪五颜六色的,占据了原本全是阴谋算计的大脑,季泽用力挣脱褚渊煦,勉强镇定地说:“我回去一趟。”
褚渊煦是真镇定:“看看季董打算怎么处理?”
“啊...嗯。”
褚渊煦眉峰一挑,轻佻地拍了拍季泽的腰,调转脚步离开了。
叶九歌看着褚渊煦的背影,欲言又止。
“季泽,你和褚渊煦到底怎么回事?”程昱淮憋不住,小小声问。
季泽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