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秋住在叶宅的别院,是名义上叶母之前住过的。倒不是她有多重视对方,而是叶蔚蓝的父亲一直住在那里,后来其病逝,无人居住,院子里逐渐杂草重生,叶母与他两相分居,只有每晚按照惯例去看一趟,问问仆人喂药的事儿。杜若轩前一天还在吃药,问了大夫“人好好的”,第二天半夜则这么“好好地”去了。
叶母只和这一位公子通婚,对方去世后也没再找新人。她喜欢的东西很多,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也会亲自养花除草,学些手艺,偶尔求长女教自己几套防身的本领。她是个懒人,喜欢享受的生活;但也会很勤快,常对叶安的事儿放在心上。
蔚蓝思忖这是将雪国那一套无聊的“恶婆婆”把戏套在了邵秋身上,偏偏女配出生于这样的家族,对这些很熟悉,甚至有些漠然地接受。
“将军,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康穗跟在她身后,突然有些激动地开口。
蔚蓝放慢脚步,听得邵秋的脚步越来越远,走向另一个方向,并未有所停留。
“自然。”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嘿嘿!将军,此次肯定分外艰险,我们都等着你回来一起喝酒呢!咦,您看什么呢?”
康穗沿着她的视线望去,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怪叫。“嘿嘿嘿,那不是——”
“好大的雨。”蔚蓝循着记忆选中其中一个方向,拍拍对方的肩膀,出言打断她。
“很大吗?”雨伞向着蔚蓝倾斜,只有些许微风穿进骨髓。深夜反而不怎么凉,心里却空荡荡的。
“您这掩饰也太生硬了吧。怪不得邵秋姑娘会误会。”
蔚蓝换了个方向,也向着自己常住的屋子走去,一边有一边侧着身子问,“误会什么?”
“……你看,你还是关心她的。”
“她不懂我的心。”蔚蓝努力睁开眼,对着系统说道,“我只是担心自己美好的声誉受损。”
系统:呵呵。
见她许久沉默,康穗才跑到她面前,手舞足蹈,“将军你明明就是在意的是吧!”
“诶,将军你怎么还戴着这块儿布头啊,你别说,还挺好看的。”
蔚蓝轻轻“嗯”了一声。
“好高的音阈。”
自从看不到以后,四周的风吹草动都开始明显,原来的皮糙肉厚也变得敏感加倍。秋天来了,肩膀疼,膝盖凉;耳边声音高一点都觉得聒噪。偶尔撞上柱子,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要升天了。
好在敏锐的觉知带来的是极快的反应力,最起码下次上战场的时候能爬着回来。
“将军!你怎么不说话呀!看到我们不高兴?”
“瞎了。”
“哪里瞎?我又不瞎!”对方信誓旦旦。
“我说,我,瞎了。”蔚蓝又伸出手,无奈地指指自己。
面前终于安静了几秒。一双粗糙的手拉住自己的,听起来像在笑,但比哭难听一些。“你开玩笑的吧,将军……咱不是在吓唬主母吗?”
蔚蓝想了想,没有将手抽回。她垂下头,伞上的雨滴落在两人的手背上,凉凉的,好似还有些温热。
“我还能上战场。”她轻声说,说罢笑起来。“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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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躺在许久未躺的床榻上。尽管眼睛看不到,手却不安分地摸来摸去,感受着床榻的硬度和被褥的柔软潮湿。
“还是做人好呀。”
如果有的选,她一定在做人和不做人之间选择后者;那如果没得选,那还是做人吧,确实比别的舒服些。
系统见她心理状态良好,立刻跳出开鼓励她,“宿主,好好活着,我们的奖励可多呢!”
蔚蓝直挺挺躺着,眼前一片漆黑,康穗已听从吩咐离开。她摸着绵软的被子发出一声喟叹,即使0932说的是传销用语,她也是愿意听一听的。
“还是让研发组多研究些生发液吧,真的。”
0932:……
果然人活得太长就会开始在意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帮我看看关于这枚玉佩,有啥新提示吗?”
系统捣鼓了两分钟,冒出个圆圆的脑袋,“没有耶。”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