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尼玛，去死。”

过了一会儿，何月拿了酒回来：“罗曼尼康帝，这可是你非要的啊，这瓶酒都能买辆车了。”

“开吧。”

“你开车走吧要不，这真的太贵了。”

“开酒。”

“真要开啊？”

“开。”

“木木啊，你肿么啦，要不要跟我聊聊，我开解开解你？”何月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月月啊，你今天话好多。”林云照无视了他做作的眨巴眼。

两人一来一回一来一回，这酒还是在何月手里没开，不是林云照舍不得，是何月舍不得。

这要是哪个有钱没处花的混蛋富二代来他店里，别说是罗曼尼康帝，就算是罗马帝国，何月他也敢卖，但林云照是他朋友，趁朋友失意的时候大宰一顿，是发友难财，何月不乐意干。

虽然他平时做生意肯定要跟客人吹牛逼啦，说这瓶酒产地在哪啦，那瓶酒年份多久啦，但事实上在何月眼里，什么罗曼尼康帝萝卜干雅迪的，不都是酒么？不都是粮食水果酿的？凭什么卖几万几十万？这他妈不是哄抬物价吗？

就算不是自己的钱，何月也心疼啊，林云照怎么说他都不开瓶。

午间，酒吧没什么生意，整个空间只有林云照跟何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第三个人。

“开吧，On the house。”裴少庭从楼梯上走下来，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他们谈话的内容。

“William？你回来了？”何月肉眼可见的惊喜，林云照在看着裴少庭，微微一怔。

之前何月跟他提过这份工作的由来，只是他没想到这家酒吧背后的老板竟然是裴少庭，裴少庭就是那个传说中有钱到爆人好到爆的William。

“嗯，回来有段时间了，来这附近办事，顺便过来看看。”裴少庭说。

何月会来这里工作，也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大学毕业前夕厚着脸皮去找了导员，请导员帮他留心着本市的工作机会。

何月想留在京市工作，大城市机会更多，就是当保洁扫地都比他在老家挣得多，只要能多赚钱，再苦再累何月都愿意做。

导员人很不错，她知道何月的家庭情况，就应下了这件事儿，没想到过了段时间，导员竟然真的给他打了电话，给他找到了一个活儿。

他们学校的一名外教要离开中国了，他在国内有一些产业，平时基本都有人打理，只有一家店的负责人突然有了别的安排，无法帮他继续看顾，现在正需要一名新的负责人。

这个人后来就成了何月。

何月上大学的时候见过这名老师，也去蹭过几节他的课，他倒不是对其它学院的课程有多么好奇，他去蹭课，纯粹就是因为这个老师很帅，是个会讲中文的混血。

他们刚开始都叫他密斯特斯宾塞，斯宾塞先生受宠若惊，跟他们说，直接叫他William就好。

“未来我们将会在一起学习一整个学期，大家还请自在一些，我以前的学生说我的课还不错，但愿如此，希望我的课堂能将你留住。

“选了这门课的同学，如果你们实在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实习，考研等客观条件不允许导致你们无法赶来上我的课，我也不会扣分。

“我没有点名的习惯，但这一学期会有少数的几堂课，我希望你们能尽量全部到场，比如Midterm和Final之前。”这就是William的开场白。

碰上不点名也不扣分的老师是学生上辈子求来的福气，所以几乎没有讨厌William的学生，他很和善，讲课也幽默，但何月只蹭了两三节课就不再去了，因为这个学院的授课方式是全英文，尽管William讲英文很好听，但是何月听不懂那些专业词。

当导员说到那名外教的时候，何月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William，后来一见面，发现还真是他。

他们就约在了这家清吧见面，何月没去过酒吧不敢进，提前站在门口等，远远地，他看见William在朝他走来，何月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躲，是啦是啦，William是很帅啦，但他是老师诶，没人想在大街偶遇老师。

可William竟然在他面前停下了。

“你就是何同学吧？你好像来上过我的课。 ”William说。

何月现在想起来还是感觉很震撼，这么温柔，这么帅的大学老师竟然开酒吧。

签完劳动合同之后，对方给了他钥匙，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合同一式两份，何月看着上面的金额，心中无限翻腾，他非常感动。

签合同的时候William还感谢了他，说他帮了他很大一个忙，否则他都不知道要不要把酒吧给关掉。

其实真正在帮别人忙的不是何月，是William。

在William的课堂上何月没有去留心，但当他进入社会后，他一眼就看得出来，William和他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

像William这样的人，不可能找不到人帮他看店。

William应该是从导员那里得知了他的情况，所以他就兜了这么一个大大的圈子，向一个对他来说几乎是陌生人的学生伸出了援手，什么也不图何月的，他只是在前行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路人，于是他就伸手，扶了一把。

何月很感激，他松了很大一口气，妹妹的学费有着落了，他也可以给爸妈买进口药了。

林云照非要喝的那死贵的酒最后还是开了，他现在急需酒精的补充，于是直接省了醒酒那一步，直接往喉咙里倒了半杯下去。

裴少庭身上淡淡的香味比裴少庭本人先到了林云照身边，Santel 33，这个味道让林云照想起自己和裴少庭在国外放纵的那一个月。

“不开心？”裴少庭在他身边坐下，语气温柔。

裴少庭还是裴少庭，总是让人想跟他继续聊下去，好像无论他说什么，裴少庭都会认真听。

“原来你就是何月之前说的那个帅哥老师。”林云照又给自己倒了半杯，一口就喝掉了大几千。

裴少庭勾了勾唇角：“帅哥不敢当，老师可能是指我。”

何月听着两人之间熟悉又自然的谈话，诧异道：“你们认识？”

裴少庭挑了挑眉，看向了林云照，仿佛等着他来回答。

林云照又喝了半杯下去，他笑容轻佻，他对何月说：“你来猜猜看好了。”

何月才懒得猜，这两人一看就有事儿。

林云照的心情莫名有了好转，是因为裴少庭么？

上次见到裴少庭是什么时候，半年前？

裴少庭身着一件定制羊绒大衣，深灰色，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就算什么都没有露，只看胸前和手臂的线条，也是难以言喻的性感。

但是林云照知道，裴少庭脱了衣服的时候更性感。

几杯酒下肚，林云照的脑子总算轻松一些了。

他突然想摸一摸裴少庭的胸肌。

他也不是起了什么色心，之前他和裴少庭之间也不过是一时的风流韵事，他只是觉得，现在捏裴少庭胸肌的这个过程应该会很解压。

裴少庭指了指吧台上的酒：“A penny for your thoughts.”

林云照在座位上微微转身，面对裴少庭，抛出一个大胆的请求：“我能摸你的胸吗？”

裴少庭先是一怔，而后无奈一笑：“你在想的事情，就是这个？

林云照最后还是没上手摸一摸那两块儿鼓囊囊的胸肌，尽管裴少庭已经点头允许他上下其手，但林云照没忘记自己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没摸到裴少庭的胸肌是有点儿遗憾，但他那突然好转的心情顿时变得势不可挡起来，刚才他满脑子都还是常恒常恒常恒，裴少庭的出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短暂地忘记了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些事，让他专注于现在，此刻，他正在喝的这瓶天价红酒。

林云照突然笑了起来，他看了看那瓶天价的罗曼尼康帝，又看向了裴少庭，想起他刚才说的话：“A penny？”

一百万便士都不够买这一瓶的。

裴少庭耸了耸肩，微笑着：“喝下去能让你开心的话，它才值钱。”

林云照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那如果我还是不开心，这瓶酒就一文不值了？”

裴少庭轻轻颔首，表示同意：“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