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妈妈买的,是人家送的。爸爸,你不爱吃黄瓜吗?”
萨菲罗斯不太好解释,只能默认:“……嗯。”
萨菲罗斯觉得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跟2号莱拉耗耐心是下策中的下策。
有些痛苦不适,光用言语说是不够的,还是用行动表达更准确。
“萨菲,你绑着我做什么?是想跟我玩SM吗?我好开心啊,你会主动想花样了。”
SM是什么?
萨菲罗斯讨厌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不过SM不是重点,重点是开展教育。
“今天的跳舞你不要动,让我来。”
莱拉一开始还乐呵呵的,但当萨菲罗斯在她身前开始跪下之后,她的兴奋就开始消退,开始尖叫起来。
“萨菲,你要做什么?不要这样,快起来。”
“为什么不,这不是你教的吗?你为什么要害怕?”
“不,你是不一样的,你不能这样……不要……”
萨菲罗斯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做,莱拉却剧烈挣扎起来,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萨菲罗斯试图进一步逼问,却发现有两道气息在逐渐靠近这个房间。
是卢恩和托米。
是声音?不,不是声音,应该是杰诺瓦搞的鬼,是庭院的生命之树将他们喊过来的。
萨菲罗斯闪身出去,但在开关门的一瞬间足够让敏感的卢恩不安了,他一定听见了莱拉的哭喊与挣扎声。
“卢恩,相信爸爸好吗?妈妈犯了错误,必须纠正的错误,哭闹也不能逃避的错误。”
说到哭闹时,余光里的那个小胖墩身子抖了一下,开始往后缩。萨菲罗斯看向托米,卢恩移了下身子挡住了他的目光。
卢恩看着很镇定:“妈妈会没事吗?”
萨菲罗斯轻按卢恩的双肩:“当然会没事的,爸爸向你保证,明天妈妈就会恢复正常的。带托米去休息吧,晚安。”
“晚安,爸爸。”
卢恩点点头,转身回房间,托米贴他贴得很紧,他根本走不动路,只能将托米抱起来。即使卢恩抱起了托米,托米的头仍然低垂着,不敢看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叹了一口气,大人出现异常,最先受伤的恰恰是无辜的孩子。即使我行我素的托米也是如此,还好卢恩已经长大了,是个好哥哥了。
萨菲罗斯看着孩子们回了房间,才回到卧室。莱拉已经把自己哭得一塌糊涂了,剧烈地挣扎让被束缚的地方磨起了红痕。他终究有些不忍,决定不再用行动逼迫,而是用语言威胁,他解开束缚,将莱拉抱进怀里,逼问真相。
然后,莱拉哭着讲了一个故事,讲得七零八落的,萨菲罗斯只能自己拼接起来。
曾经有个人被所有人指责,差点死了,但是没死成,最终逃离了她长大的地方。于是她只能生活在荒芜、黑暗的荒野里,荒野里很孤独也很危险,她非常害怕,直到她遇到了一团火,找到了安全与温暖。
那个人是多么爱那团火啊,她不想让它熄灭,想让它烧得更旺。于是她为了火,走出荒野,再次尝试进入有人的城市。她来到了那座城市的边缘,发现那城市里有着与那团火同源的光明,那光明已经被塑成了神像,像太阳一样灿烂,却能日夜照耀。
那个人想进入城市,但她实在太胆小了,于是选择观察两天。就这两天里,她发现了许多奇怪的事,神像不再要普通食物作为供品,于是食物被倒进了下水道。神像需要信徒,所以刚会走的小孩都被摁着向神像参拜,为了不让小孩哭,小孩嘴巴被缝了起来。有的信徒不用走路,被当牛马的父母驮着,如果父母驮不动了,就抽走他们的血液。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个城市只允许一种声音,神的声音。只要有杂音,那发出杂音的那个人就会被人从屋里拖出来,绑上火刑架。大火烧得人在惨叫,围观的人却都在高兴地笑,神像也在笑,祂非常满意这种祭品。祂发出想要更多的呼唤,呼唤声连城外的人都听见了。
那个人吓得跑回了荒野,她觉得再也没有比荒野更安全的地方。荒野没有太阳,但荒野的黑夜比神像的光明更让她感到安全。她给她守护的那团小火搭了个小屋,供养起来。
这是一个关于孤独的故事,故事的逃离部分是莱拉以前世界的经历,她的想法不被人理解从而感到孤独,她试图自杀却被2号莱拉拯救,之后两人逃离。但之后的故事就有杂糅的部分,它讲的仍然是她们那个世界的故事,但那个人指的却是她们两个人,恐惧更多来自2号莱拉。
2号莱拉的恐惧是神像活了。
与故事搭配的还有一本书和一首歌。
一本书描绘了一个奴隶王朝,王朝的统治者是力量最强者,他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将人杀死,为了不被杀死,所有人拼命歌颂他称赞他,当他想要听人鼓掌,那掌声足响了三天三夜,即使人死了,尸体仍然在鼓掌……
一首歌唱了这样一个故事,人类出于害怕,塑起了神像,但神像活了之后开始收割人类,人类为了不触怒神明,放弃了说话的权力,放弃了写字的权力,放弃了接触的权力……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暗示萨菲罗斯他就是那个活化的神像,那个暴君,但故事里那人是首先得到了一团火来着,那团火指的是什么?
那间小屋如果指的是莱拉曾经生活的小屋,那团火应该才是他吧。
“莱拉,你是怎样遇见我的,或者说,你是怎样爱上我的?”
“在大火里,焚尽尼布尔海姆村的大火里……你在那里得知了身世的真相,没有内耗,选择外耗……一次又一次被击败,却初心不改……我想成为你,因为我只会内耗、只会毁灭自己……”
“一个人死很害怕,所有人一起死就很幸福……”
“……她说我不正常,是反社会、反人类,必须藏起来……呜呜……”
萨菲罗斯试着理解:“所以你选择跪着,不敢站起来?”
“站起来会被打死的,一定会被打死的!”
萨菲罗斯声音柔和中带着冷酷:“但是莱拉,在战场上,死得最快的不是冲锋的人,也不是逃跑的人,而是跪着怕死的人。为了我,你必须站起来,站起来才有活路。”
莱拉的表情很痛苦:“跪下我是你唯一的信徒,你是我一人供奉的神像,可是站起来,我是谁?我不要当你妻子,不,我要比妻子更好的身份……”
“萨菲,你是我的神明!”
“卢恩,你是神明与凡人的孩子。”
这些都是曾经的莱拉嘴上的话,但她的行动里却不见敬畏只见亵渎。倒是2号莱拉动不动对他拳打脚踢,却将神明与信徒的逻辑刻进了骨子里。
“不会说不会动的神明才是好神明,活过来的神明就不再是神明,而是有着欲望的人。莱拉,还记得你说过的树与藤吗?我们双人一体,树的直需要藤的柔,藤的花需要树的叶。”
“莱拉,不要将所有的事都丢给我,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共同面对。”
“双人……一体?”
“对,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们一体,相互需要,永不分离……”
“你、你会害怕的……”
“害怕什么?”
“我的黑暗……”
“有多黑?”
“很黑很黑,比黑暗更黑,毁灭并不黑暗,活着才是深渊。”
“莱拉,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月亮啊,本身就是黑暗的,我只是没有选择毁灭世界,并不是放弃了。”
“你……还想毁灭世界吗?”
“如果你想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