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薄舒让他快起洗,不要耽误时间。
宁巧荷踏进卫生间,“哥哥,你的东西在哪里?”
“架子上第一排的东西都是我的,你自己看看要用什么就用。”
宁薄舒来读高中就没苛待过自己,或者说他读书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让自己委屈过。小学,初中有宁巧荷伺候他,不用担心这些东西。
到了高中,他什么都不管,宁建设和蒋心念的零花钱都够他花,还是宁巧荷会给他打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说了不要再把钱给他了,但宁巧荷坚持说,自己的钱都会给哥哥,宁薄舒怎么说都不听,最后也只好任由他打钱。
宁巧荷赚钱宁薄舒是知道的,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看得杂书和玩得电脑起效果了,宁巧荷会在电脑上接活,具体不知道干什么,但每个月都有多余的进账。
因为钱多,不管是洗护用品还是生活用品宁薄舒都准备得很充分,比寝室其他人得多。
身体乳甚至护发剂,他都有,苏林他们有时间还会蹭他的用。
宁巧荷盯着宁薄舒一排的洗护用品,在心底记下,随后刷卡开水洗漱。
洗到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宁巧荷。”
“哥,怎么了?”
“开门。”
宁巧荷开门,水汽扑面而来,宁薄舒眯眼咳了咳,将自己才从盒子里找到的新内裤递给他,“行了,你继续洗吧。”
宁薄舒缩在椅子上找零食,他的椅子也是自己专门买的,人体工学椅,很舒服,坐下比原本配的木凳要自在多。
等宁巧荷出门,进寝室就见到宁薄舒吃薯条津津有味,他喊了一声哥哥。
宁薄舒抬头看他。
宁巧荷的头发湿了,脸还在滴水,顺着下巴往下滴,面无表情,但脸有些红,被水汽熏红的。穿着宁薄舒的衣服也没显然多违和,黑色卫衣将他框住,反而多了几分淡然冷冽的味道,连破洞牛仔裤他都穿得很合适。
“行,给你毛巾,吹风机在这里。”
宁薄舒起身,将东西都递给他。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宁薄舒见到宁巧荷毫无章法地开着最大档吹,忍不住提醒,“你记得别吹就太干。”
宁巧荷关于头发这方面真的不多在意,给宁薄舒洗头发的时候是千般小心万般在意,吹头发也是轻柔地小心翼翼,但对于自己,向来都不怎么在意,尽快干就完事。
“好。”
宁巧荷吹好后,将吹风机放下,就开始给宁薄舒收拾东西。
见到宁巧荷洗了澡,宁薄舒自己也想洗,他拿着水卡进了卫生间。
等再一次出来,就见到自己那一块地方大变样,从被炮轰了似的变得井井有条,和在家一样的景象。
宁巧荷正在收拾宁薄舒的衣柜,他正在叠衣服,“哥,我把你的校服都挂起来了,你要穿的话就拿,卫衣短袖我给你叠好了,外套,裤子也给你分好,很方便就可以找到。”
宁薄舒查看他的工作情况,见到焕然一新的地方,忍不住点点头,“嗯。”
宁巧荷收拾的很快,甚至还有闲心把宿舍扫完地之后再拖一遍,宁薄舒坐在椅子上看他忙活,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很模糊的一张照片,被他留下。
“哥哥在拍照吗?”
“嗯。”
“那应该提醒我。”
“怎么了?你不要拍?那我删了?”
“不是,我是想以更好的姿态被哥哥看到。”
“切,你什么样我没看过。”
“哥哥,以后我都来给你收拾宿舍好不好?”
“……”
宁薄舒沉默,见到自己眼前的完美收纳,他这样拿东西就不用担心自己被突然掉落的东西砸到头了,他看着宁巧荷,神色认真,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说奴隶宣言,一派虔诚,“哥哥,我本来就该和你一起,为你服务的。”
宁薄舒啧了一声,见他旧事重提,高中的入学他真的不想再提,这个大雷他一提到就忍不住阴阳怪气,“你还好意思说,我两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的。”
宁巧荷的脸色沉下来。
他不想和宁薄舒争辩这些既定事实,但下一秒就听见宁薄舒轻轻咳了一声,眼神也飘忽起来,回答他的问题,“我让你来,你再来,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好。”
宁巧荷笑了笑,“我听哥哥的。”
宁薄舒看看时间,发现离下课还有三分钟,被吓了一跳,“你把你的衣服装好回去吧,等会我舍友他们下课了回来看到你要问的。”
宁巧荷嗯了一声,将刚才用过的东西一一放回原位,随后拿着宁薄舒给他找的袋子,将脏衣服装进去。
宁薄舒开门,打算送他走。
宁巧荷抬头看他,站在314的门口,提着袋子,突然开口,走廊因为没到放学时间,黑漆漆的,他站在外边,和内里开着灯站在灯光下的宁薄舒祈求,他舔唇,咽下紧张的唾沫,喉结滚动。
“哥哥,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抱我干什么?”
宁薄舒说宁巧荷有病,“你一天没事干就就做会题,治治你的脑子。”
宁巧荷什么都没说,温顺的黑眸像是初生的小羊崽,无害又内敛。
在黑暗里,他的脸被灯光切割成两半,一半在阴影,一半在光亮下。
宁巧荷转身离开,孤零零的一个人陷入暗色里的长廊,浓郁的深色蔓延,只有一旁的紧急避险的绿光亮着。
宁薄舒身形一顿,心底也不少受,“站着。”
宁巧荷转头看他,宁薄舒走出宿舍门,来到宁巧荷面前,他伸出手抱住宁巧荷,拍拍他的背,“宁巧荷,你都多大人了还要抱。”
宁巧荷不知道。
他伸出手抱紧宁薄舒。
“哥哥……”
属于宁薄舒的味道扑面而来,将他浓郁包裹,喉间的干涩上涌,波涛汹涌无可救药地叫嚣,雪花耳钉也开始发烫,在心脏深处的钉子扎得他鲜血淋漓。
宁巧荷眼眸弯起,像是倒悬的月亮船,他张口发出几不可闻的咩声。
一只龇牙的狗披了一层温顺的皮摇身一变改头换面成了一只羊。
哥哥,你喜欢小羊吗?
但羊是恶魔哦。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哥哥,哥哥,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想多看看你,明明小时候你总会牵着我的手,但为什么现在却不想看见我?
是你自己说的,喜欢我,是你自己答应得可以和我一个学校,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理所当然地遗弃我,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
宁薄舒,我讨厌你。
哥哥,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