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宁薄舒坐在椅子上,随后拿着手穿针开始上手,“枪打会疼一些,手工的痛感会少些。”
她温柔将耳骨那块位置给夹住固定好,一道阴影覆在他眼前,店长和宁薄舒聊天,“坐在那里的是你弟弟吗?”
宁薄舒还没说是,一阵短暂的疼痛过去,宁薄舒感受到自己的耳骨上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
随后,店长起身,“穿好了,记得养护好耳朵,尽量不吃辛辣,也别熬夜,用的是钛合金耳钉,等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就可以换别的款式了。”
宁薄舒看向镜子,耳骨那里红了一大片,但那枚闪闪发亮的耳钉却异常显眼,配上他的小辫,眉眼充盈着叛逆又肆意。
店长看先宁巧荷,“你弟要打吗?”
她刚才就注意到宁巧荷的视线一直落在宁薄舒身上。
“他不打,陪我来的。”
宁薄舒摇头,没想到打耳洞的过程这么快,他从兜里拿出五十递给店长。
店长手上还没零钱,先让他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自己拿着手穿针去处理。
宁薄舒做到宁巧荷身边,“好看吧?”
“好看。哥,疼吗?”
宁巧荷看向宁薄舒红了的一大片的耳廓,忍不住询问。
“不疼。”
就穿过的那一瞬间疼,反应 过来后,剩下的疼痛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宁薄舒笑起来,扬起声调,故意逗他,“你要不要打一个?”
宁巧荷被宁薄舒笑眯眯地看着。
宁薄舒眉眼已经长开,只是脸的轮廓还带着圆钝,姣好的脸在加上平时的行事作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轻狂。
他身上穿着一中的校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只有左胸前有个简单的logo。
也许是宁薄舒的那枚耳骨钉太闪了,在店里的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导致宁巧荷一时被晃了眼。他的心跳得有些快。
宁巧荷想起宁薄舒很少对自己这么笑,大部分时间他的笑都是对着他那些狐朋狗友的。
宁薄舒对外人总比对他好。
连笑都只有现在这种时候才会给他。
旁人在宁薄舒那里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他却被宁薄舒吝啬。
宁巧荷一时之间又无端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怎么连哥哥的一个笑都想这么多?
好像越长越大,他就越来越接受不了宁薄舒身边有那么多的朋友,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占据他的时间,站在他的身边。
宁巧荷心里堵得慌,搜肠刮肚想着自己彼时的心情却怎么也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他看向宁薄舒,瞳孔微缩,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难道他讨厌他哥吗?他们总是说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所以他可能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开始无理由讨厌宁薄舒。
宁巧荷想驳斥这个观点,他为什么要讨厌他哥,他没理由讨厌他哥啊。
那是他哥,那是宁薄舒。
但一旦怀疑的种子开始生根,软趴趴的像是鱼干泛着糜烂的腥味,在宁巧荷鼻尖都挥之不去。
思及至此,宁巧荷后背竟泛着凉气,他试图冷静,思考自己该怎么解决。
心烦意乱之下,他第一次干出这么胆大的事情,扭头不去看宁薄舒,沉声道,“不打。”
“不打就不打呗。”
宁薄舒嘁了一声,也没注意到宁巧荷的奇怪。他也知道宁巧荷不会干这些事。
宁薄舒对宁巧荷的这个行为戏称,“宽于律人,严以待己。”宁巧荷可以陪他胡闹,但不会自己主动去做那些胡闹的事,包括这个打耳洞的事。
正巧这时店长拿着零钱递给宁薄舒。
宁薄舒起身出门,走在路上,他看了看那十五,直接递给宁巧荷,“给你当零花钱。”
宁巧荷没收。
宁薄舒强硬塞到他手里,宁巧荷往后躲,宁薄舒抓着他的胳膊,不理解,“你干嘛呢?”
宁巧荷低着头,垂眸没看他。
宁薄舒抬起他的头,却发现宁巧荷的眼里有着茫然和挣扎,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不高兴。
宁薄舒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巧荷不高兴,但想着他不知道宁巧荷为什么突然不高兴,如果贸然询问的话,反而可能会让他更生气。他打算什么都不问,让宁巧荷可以自己消化情绪。
虽然被拒绝过一次,但宁薄舒再一次将十五塞进宁巧荷的口袋,“哥给你就收着啊,你的钱都给我了,我不可能那么没良心一毛不拔吧。”
宁巧荷的零花钱从小到大都进了宁薄舒的口袋,只有宁薄舒偶尔开心的时候才会分他点。
但上了初中后,宁建设给他们一人一个月1000零花钱,宁薄舒给他留了三百,剩下的时候偶尔也会给他塞个十几二十块。
以前宁巧荷都收,现在不知道怎么犯病不收了。
“哦。”
宁巧荷垂着眼皮低声只憋出这一句话。
突然宁薄舒盯着他的右眼皮,随后惊讶出声,“你眼皮上有颗痣啊。”
薄又透明的眼皮上,一颗小痣点缀,像是洁白的宣纸落下一滴黑墨。
“嗯。”
宁巧荷闷闷答应他。在心里说自己早知道了,还是你告诉我的。
“还挺好看的。”
宁薄舒脑子突兀想起这周和廖清云聊的话题,他肯定了她的审美,看向宁巧荷,“廖清云说的没错,有痣确实还不错哎,你闭眼那颗痣有种雾里看花的美感。”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宁薄舒这句话,堆积在胸口的郁闷一散而空。
宁薄舒和宁巧荷走在回家的路上。
“哥哥。”
宁巧荷脩地出声。
宁薄舒正在小区门口的手机店充话费登录手机Q.Q,刚才短信提示他被扣费了。
“怎么了?”
“你记性好差。”
宁巧荷不自然舔舔嘴巴,低低抱怨着宁薄舒,一双黑眸也是幽幽盯着他。
“我记性差,你记性好,你帮我记着不就行了。”
宁薄舒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充完话费才摸摸宁巧荷的脸,漫不经心道,“我有你记着,担心什么。”
宁巧荷只是直勾勾看他,“那我什么都记得,哥哥会不会怪我?”
“怪你干什么?不会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