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恰似鹅毛飞扬,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屋内却因为有暖气的存在,所以并未感到寒冷。
宁薄舒趴在床上,宁建设给他受伤的屁股擦药,冰冷的碘伏擦过,激起宁薄舒的鸡皮疙瘩,伤口又热又疼又难受。
他哼哼,宁建设已经后悔自己打了宁薄舒,但又不能给他道歉,不自在咳咳,“等你好了,你要的那个玩具木仓我给你买了。”
宁薄舒想要的玩具木仓,实在太仿真了,价格贵不说,装上塑料子弹连玻璃都可以打穿,由于太危险了,他一直没松口。
得了好处,宁薄舒还没来得笑,下一秒,就听到宁建设补充,“你得保证,不能乱出去玩,不能惹出事。”
宁薄舒嗯了一声,已经没力气和他在争辩了。
这还是宁建设第一次这么打他。
宁巧荷蹲在床的另一边,盖着一床棉被看宁薄舒,他沉默地注视,安静地不像是个活人,让宁薄舒觉得恶心,连带着屁股也跟着再一次烧起来。
但宁建设还在,他不能骂他,也不能让他滚。
这种闷亏烧得宁薄舒胸腔、肋骨、心脏都在疼,他快不能呼吸了。
为了躲避,宁薄舒将头埋在枕头内。
上完药,宁建设起身出门,还得去做饭,他再一次回头,强调要和平相处。
宁巧荷乖乖答应了一声,宁薄舒没出声。
“哥哥,爸爸走了。”
宁巧荷的声音响起。
宁薄舒听到他声音就想吐,但宁建设走了无疑是个好消息,他偏头,不再将自己埋在枕头内。
宁巧荷趴在他身边,像是一条小狗,眼睛湿润润看着他,仰起脸,讨好的语气,“哥哥,你想不想喝水?我去给你倒。”
他才三岁,但却不像是三岁的小孩。
宁薄舒这才发现,宁巧荷虽然是单眼皮,但眼睛居然还挺大的,加上他那张不挂肉的脸,以至于他竟然不有自觉产生几分怜悯。
“你凑过来。”
宁薄舒低声,宁巧荷挪到他脸旁边,“怎么了?”
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又带着可怜,卑微地像是一条宠物犬一样趴在他的身边,宁薄舒得到诡异的同等代换。
他今天丢脸了,但宁巧荷也没多好过,他现在卑躬屈膝的样子何尝不也是一种丢脸,甚至比他还要丢脸。
宁巧荷的低姿态让宁薄舒有气无处发。
“你叫什么来着?”
宁薄舒问他。
“明……宁巧荷……”
宁巧荷顿了顿,最前面还说了一个字,宁薄舒皱眉,语气不虞,“你不是三个字的名字吗?怎么有四个字?”
“我不认识字。”
宁巧荷低头,声音有些小。
宁薄舒在心里笑得不行,我去,这么笨,真是个傻子。
“是吗?”
他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心里想得什么,面上也会表现出来,嘴角没有半分下压,将什么他和宁巧荷的年纪差忘个一干二净。
“嗯。”
宁巧荷见他笑,问宁薄舒,“哥哥,你认识字吗?”
“当然了,我的名字那么难,我都会写。”
宁博舒已经幼儿园大班了,认识的字可不是他的名字,但比起其他字,他觉得他的“薄”和“舒”是真的又难写又难认。
“哥哥,你好厉害。”
宁巧荷怯怯夸着宁薄舒,见到宁薄舒被夸开心了,小声问,“哥哥你叫什么啊?”
“宁薄舒,和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很高级的名字懂吗?”
“薄荷的薄吗?”
宁巧荷沉默了一秒,随后问道。
“你怎么知道?”
宁薄舒眯眼,“我爸告诉你的?”
虽然他爸就是宁巧荷他爸,但我爸藏着宁薄舒的小心思,无形把他和宁巧荷隔开。
“我吃过薄荷奶糖,觉得很耳熟。”
宁巧荷慢吞吞说着。
“关我屁事。”
是在炫耀他吃过薄荷奶糖吗?谁没吃过似的。
宁薄舒意识到自己和宁巧荷居然说了那么多的废话,猛地变了脸,挥手让他滚远点,别挨着他。
“爸爸说要和你一个床……”
宁巧荷还没说完,宁薄舒想起身推他,却不小心扭到屁股,疼得龇牙咧嘴,五官乱飞。
要和宁巧荷一个房间一张床生活已经是板上钉钉。
家里就两间房,一件主卧一间次卧。
主卧是宁建设住,次卧是宁薄舒住,宁建设是铁了心要二人同进同出培养感情。
“你给我滚远点。”
宁薄舒气得捶枕头,他想到什么,又看向已经贴着床边都快掉下去的宁巧荷。
见到宁巧荷还在小心翼翼继续往后挪,几乎已经挂不住,宁薄舒颐指气使,“我渴了,去给我弄点喝的。”
“哥哥,我去给你接水喝。”
接到宁薄舒的吩咐,宁巧荷点点头,迅速往外跑。
“你给我回来!”
宁巧荷才到门口,宁薄舒喊住他,宁巧荷又折返回来听他说什么,就接到新的具体任务。
宁薄舒一字一句说,“我要喝橘子汁。”
“……我去外面买。”
宁巧荷说着知道了,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口袋,着急忙慌忘外跑。
“你笨啊,家里就有去外边买什么?故意的是不是?!”
宁薄舒一口气没上来,但见到宁巧荷听话的模样,又压着火,“去问我爸,他知道放在那里。”
“好。”
宁薄舒见到宁巧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发号施令后,他等待宁巧荷的到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