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那是这里？”

哼声猝然高昂，被蛛丝缠绕的蝶在颤，蛛丝也在颤，粘黏在蝶翅间，张合间藕断丝连。

裴素亲亲发梢，由衷夸赞：“苏赫真棒。”

无可奈何，无力阻止。

苏赫瘫在裴素怀里止不住地颤，裴素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抚摸面颊的红热，像在描摹自己的一时兴起的杰作。

“今天特别乖呢，”手指插入鬓发，掌心托住脸，裴素笑得实在蛊人：“下次更乖一点好不好？”

苏赫在裴素臂弯处找到自己的位置，乖顺地点头，眷恋了一会彼此相拥的温暖，坐起用床头水壶帮裴素清理手指尖。

裴素心安理得享受苏赫的伺候，手肘抵着床榻，问：“村长爷爷把圣灯放在哪了，你知道吗？”

苏赫的思维还有些迟钝：“我把它跟祈福的器皿放在一起了，唔……应该在小厨房的米缸边。”

说完这些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裴素，只可惜覆上白布的双目展露不了他此时的情绪。

裴素点点头抛下苏赫坐起身，一点一点扣好衣襟，将吻出的红花一节一节锁进衣襟里，顺手抚平衣摆褶皱，站起身，仍旧是位俊俏少年郎。

他说：“走吧，瞧瞧我抓的大鱼。”

苏赫面朝自己的宝贝心肝，点点头，道：“青青你先去外面等等我，我整理一下。”

裴素再次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外响起的瞬间，苏赫握着不知什么时候收回手心的短刀攮进床底，却扑了个空，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疑惑地来回检查，这里却连一丝异香都没有了。

……

苏赫换了身浅色新衣，与裴素很搭。

他这些天瘦了不少，又或许是长开不少，五官愈发俊俏锐利，像即将开刃的刀锋，原先健康的肤色似乎因为重病卧床太久褪去了太阳的暖热，浮现月光的冷白。

他像苏赫却又不像苏赫。

苏赫与裴素十指相扣，恩爱非常地走在林间小道上。

风中带着夏日的暖热，还有清清浅浅的花香，不过最让苏赫着迷的还是裴素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难以说清的气息。

一点点药香，这些天他总在煎药，还有自带的薰衣香氛，古丽姐姐做的新衣服总爱用这个熏一熏，还有非常清浅的，独属于裴素，被自己拥有的，肆意蔓延的，与雨雾共鸣的气息。

苏赫亲密无间地品味过，才恍惚发现并非是雨的气味，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令魂灵安枕无忧，仿佛从骨血中浸出的永恒安宁。

让他无比沉醉。

苏赫又想向裴素讨亲了。

明明前天腻歪过，昨天腻歪过，今天也腻歪过，甚至刚才也，可他就是欲求不满，贪心地想要拥有更多。

他越来越不满足于此，越来越贪婪，偏执的欲念从深处溢出，化为无法挣脱的枷锁，锁住他也锁住裴素。

……

让我来掌控你的喜怒哀乐，让我来操控你的爱恨情仇，让我来吞噬你所有的欲望，最后，将你的灵魂献祭于我。

作为奖励，我可以满足你一切愿望。

……

“你在发什么呆？”

苏赫撞上某人胸膛，他偏头，那股子安宁似雨雾的气息直往他骨头缝里钻，酥软了心跳，只想陷在这个怀抱待到天长地久。

苏赫说：“我在想青青。”

裴素背靠树干，发染绿荫，他寻了个一亲芳泽的好地方，圈住苏赫的腰捏了捏，坏笑着问：“在想哪个青青？”

他点点唇，“是这个亲亲？”他点点脸，“还是这个青青呢？”

苏赫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裴素贴近，用指尖摩挲他的唇瓣，压着语调，缱绻又暧昧地问：“是这个，”蹭蹭脸颊，“还是这个？”

苏赫被撩得猝不及防，耳垂红透跟玉似的，却也没躲，反而笑了笑，露出半颗犬牙，咬住他的指腹磨了磨：“我可以全都要吗？”

裴素被逗笑，笑声飘荡在夏风散尽的尾稍，这一星半点的灼热落在苏赫唇齿，化为一个情欲淡薄的吻。

很像第一次的蜻蜓点水。

苏赫非常开心，牵起裴素的手。

他们走在没有尽头的林间小道上，走在蝉鸣喧嚣的午后，走在只有彼此存在的时空间隙里。

“是很大的鱼吗？要是很大我就不会做了，得找格桑奶奶帮忙。”

“青青想清蒸红烧还是煮成鱼汤，做成烤鱼好像也可以，我可以帮忙调酱料，一定很好吃。”

“不过只有鱼当配菜太单调了，我到时候再炒点家常菜，哼哼，我可以的，青青你不要真把我当成没用的废物，很多事我看不到不代表我做不了。”

“等有时间我一定要你看看，我即使看不到靶子也能正中靶心，我可是村里最厉害的猎手，听声辨位都不算什么！”

“等以后我一定展示给你看看……”

话语戛然而止，就像那张从未有过名姓的婚书戛然而止的最后一笔。

脚步停下，鲜活定格。

苏赫捂住心口，骤然袭来的绞痛感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分割成碎片，他的每一寸肌肤都烧成血红色，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挣扎着向裴素伸出手，裴素静静望着他身后濒临破碎的天穹，并没有一如往常将他拥入怀中安抚。

苏赫惊恐呼唤：“青青！”

裴素摇头遗憾：“看来今天吃不了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