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藏不住心思，别说憋在心里默默观察试探一段时间了，他看到谢渡满脑子只想问“你有没有点喜欢我”。

只是……商简有些懊恼，早知道会失眠就先搬回去睡了，谢渡本来就睡得浅。

如今他倒豆子般全都交代了，等着谢渡的审判。

但谢渡久久没有说话，商简又有些委屈，他微微侧过脸，下一秒他听到一声轻叹，带着无奈。

如果这时他看着谢渡，就会发现对方眉眼间无奈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还带着新奇，似是没想到商简思绪这么跳脱。

“你今天是因为这个事失眠吗？”

谢渡知道自己寡言，不太会说话，除了这张脸张扬些，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他长大的地方早就被毁了，记得他过去的人也被留在原地，他只能往外走、往前走，但是外面的世界和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他原以为会在黎家蹉跎完这一生，是商简给了他不一样的答案，在感知到自己心意前先明白的是恩情。

但恩情是恩情，看到对方心自己跳那么快是另一回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谢渡不至于分不清。

许多情绪杂糅在一起，谢渡对商简的纵容里藏着欢喜。

至于商简自己认为的折辱……这词太重了，谢渡觉得并不适配，商简当时的表情满是认真，看不出半分玩弄的意思。

而且商简就是那样跳脱的思路啊，所以谢渡当时只是愣怔。

却没想到商简的性子竟也会想这么多，一股陌生的情绪流遍全身，带起酸涩，谢渡喉结几次滚动，哽到有些说不出话。

商简终于意识到什么，他重新看向谢渡，情窍仿佛发力般，在对方的眼神里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谢渡声音很慢，克服嗓子发紧，“可是商简……你没看出来，我是愿意的吗……”

像那种剖白内心的话他一时说不出来，最后只抬手轻轻捧住商简的脸，呼吸有些颤抖。

在他的嘴唇落下一吻。

商简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这下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能红得都红了，这些都是次要的，此时此地他只剩一个念头:他好像真的脱单了。

反应过来这点的他感觉体内涌现一股蛮力，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不顾形象在外面乱喊。

各种情绪全部聚在一起，他觉得只在这个房间里不够，太小了，他恨不得以天机楼秘报的形式昭告天下。

谢渡吻过来的时候他生疏地回吻，两个新手明明只碰了一下，结果都开始害羞起来。

商简觉得心中堵了一天的石头终于落地，熬夜的疲惫感席卷全身，他倒是有心拉着谢渡絮叨自己的所有心路历程，恨不得把整颗心剖出来一目了然，但是谢渡和他一样，计划外的激动情绪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而两人的修为还远远没到不睡觉也没事的地步。

两人重新躺下后，商简一边觉得是不是太快，一边忍不住靠近谢渡，直到对方主动埋到进他怀里。

偏偏只是身上困倦，商简觉得自己又精神了，鼻翼间全是谢渡的气息，此刻心满意足的商简觉得再没有比这更亲密的距离了。

商简睡不着，又不舍得再打扰谢渡，另一只手摸索间摸到一缕发丝，他便以为是自己的。

他闭眼试图唤醒困意，手上无意识地一根根摆弄着那些头发。

商简一想到明天一早起来，他俩的关系完全不一样了就有些兴奋，忍不住去想明天醒来谢渡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在别人眼里他们的距离原本就已经够近了，但是商简觉得以前还不够亲密。

他的思绪天马行空地乱飞，还想象等到了蓬莱岛，谢渡修为飞速提升时自己怎么与有荣焉般得意自然一些，后来又飘到母亲给的几盒软膏……

商简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开始冒热气了，为了今晚还能睡着，他努力打住往这方面想的念头。

然后……然后商简就没来得及想了，被拽回了现实。

谢渡的头顶了顶他，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收回来，困得想发脾气，动作倒是很轻柔地拍着商简，“睡觉呀……”

商简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玩头发的时候自己没有感觉。

但谢渡的声音或许真的带着某种魔力，商简离他更近了些，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渡皮肤散发的热气，他离家出走的困意终于回来了。

——

第二日两人喜提双双迟到。

商简自卡在结丹前起就又开始修炼划水了，他想得很开，这种事强求不得，修真界有的是几年结不了丹的。

商简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倒霉，况且他可是谢渡的人！

不是012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宿主，你就当我那时候出bug了吧。”莫名被cue的012立马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