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江兴宁愤怒的拍桌。
身边的人忙上前来阻止,江兴宁这才压着脾气问:“失忆前的所有事情我都记起来了,我只想问我掉下大桥后,发生了什么?你究竟把我母亲藏哪儿了?”
江明德抬头看她,眼里竟多了几分悔意和慈爱:“那天,你掉下去后,警察就来了,慌乱中你母亲不见了。”
“呵,”江兴宁冷笑一声:“你还是这么喜欢撒谎,还是这么拙劣的谎言,江明德,我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事情都到这一步了,难道你不能真诚点吗?”
江兴宁掷地有声的质问,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深深的插入江明德的心中,让他那份藏起来的愧疚无处遁形。
真诚?那是什么东西···
江明德活了大半生,好像从未获得过真诚,以为周淑华对他是真诚的,却发现一切都是谎言,以为冯令仪是真诚的,却发现她跟张洋依旧藕断丝连···
所以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真诚呢···
连他都没有获得过的东西,怎么会从他手里出去呢···
双方僵持不下,江明德盯着江兴宁的眼睛,鼻子一酸,忽然掉下两滴混浊的眼泪来,滴到他的手心上。
犹如冰锥,扎得他醒神了片刻。
“阿宁啊···”江明德扯了一抹牵强的微笑来:“希望你永远不要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江兴宁不明白他又演的是哪出,便顺着他的话道:“我相信除了你,世上不可能再有这般恶心的人了。”
被骂了,江明德反而觉得很畅快:“是啊,世上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像我这般傻呢。”
别人的孩子视若珍宝,自己的孩子却弃如敝履,最终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江兴宁不想听他在这里假惺惺的表演,又接着追问一句:“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们,那就告诉我,我母亲在哪儿?”
江明德沉默的低着头,疲惫的道:“我已经说过了,信不信由你。”
“江明德··”
“探视时间到。”旁边有人肃然的道。
“等一下···”
江兴宁还要问什么,却被人强行挂了电话,拦在她和江明德之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催着她离开。
江明德看着江兴宁的背影,有一瞬间恍神,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兴高采烈的冲过来,喊他父亲,跟她撒娇,在他手里拿到糖后开心的扭头跑出去跟母亲炫耀。
那个背影长大了····
宋砚看着江兴宁出来,忙问道:“怎么样?”
江兴宁沮丧的摇摇头:“他不肯说。”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宋砚安慰道。
江兴宁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没用的,江明德知道说了,他会判的更重,他不可能会说的。”
宋砚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认真道:“那我们就自己查。”
查什么呢?江兴宁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是冯令仪真的没死,江明德将她藏了起来,那么他一定会以此作为筹码让江兴宁救他。
可他没这么做,证明冯令仪已经凶多吉少。
江兴宁静默片刻,艰难的道:“我想给母亲立个碑。”
宋砚神情一滞,也明白她能下这个决定是多么的不容易,便也顺着她的话道:“好,我陪你。”
两人在探视间站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江兴宁再次看向那已经空无一人的玻璃房,才回头朝着充满阳光的大门走去。
回家途中,江兴宁的手机一直在响,江兴宁拿出来看了一眼,顺手就摁了静音键。
宋砚正在开车,见她举动异常,又问了一句:“谁?”
江兴宁看着车外的风景,随口道:“垃圾信息。”
看她的表情也不像是收到垃圾信息的模样,但宋砚没有多问,安静的开着车。
到了晚上,宋砚在书房给她安排冯令仪墓碑的事,江兴宁刚洗完澡出来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看着微信里翻不过来的消息,神色一沉。
【阿宁,之前给你说的事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我也听说了你们家的事情,也非常同情你,可是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嘛。】
【你怎么··又住宋砚家里了?】
【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也都喜欢你,可是站在我们立场,你能理解的对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缺钱吗?阿姨给你,还是说找不到地方去了?阿姨给你安排地方。】
····
刚拿着手机想要回复,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兴宁看了几秒,还是接了电话。
“阿宁啊,最近好吗?”
江兴宁冷漠的道:“等我办完我母亲的事,我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