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如此直白,没有半点拐弯抹角,倒是有点让刘曼华过意不去了。
“阿姨也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最近你父亲那个事情我们也知道了,你自己也别太伤心了,你要是缺钱阿姨这里还有···”
“阿姨,”江兴宁打断她,盯着床头那副画,轻声说:“谢谢你,我没事。”
刘曼华哽咽了一声,自责道:“哎呀,我真不是人,都是老宋那老头,非要我打电话打电话,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忍心啊。”
刘曼华越哭越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事的是她。
江兴宁哭笑不得:“阿姨,真的没事,我理解你们。”
“真的?”刘曼华抽泣一声:“就算是我们做不成亲人,你也可以把我当做好朋友,你缺什么就给我说,对了,我在边城还有一处房子空着,你要不要去那里散散心?”
江兴宁压下心头一阵难过:“不用了,我已经有打算了。”
刘曼华想了想道:“你卡号多少,你到了新地方肯定还需要值班些东西的,我先给你些,不够你再跟我说。”
江兴宁笑了笑,虽然刘曼华看不见那么笑,但她还是重复了一句:“阿姨,谢谢。”
说着就挂了电话,将手机关机。
做完这一切后,她待在原地,盯着手机,也在想自己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规划。
“噔噔。”
宋砚敲了两下门,见她转身,这才走了进来。
江兴宁只看了他一眼,宋砚便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不开心?”
“没有,”江兴宁否认道:“你选的怎么样?”
“还要你来定,”宋砚牵着她的手往书房走:“选址,还有材质,最重要的一点··”
宋砚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道:“墓碑里放什么。”
据他所知,冯令仪似乎没有给江兴宁留下任何的东西,但按照墓地的习俗,就算找不到尸首,也要在里面放点东西以示尊重的。
“江家被封了,我进不去,母亲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江兴宁也被这问题给难住了,想了想最后道:“这个问题我再想想。”
宋砚:“好,不急,我们先选址和定材质。”
他将江兴宁按在椅子上,打开了刚才他精心挑选的几个网址,介绍道:“这地方是目前A城最好的,这地方理你近一点,这里理冯家祖宅近一些···”
江兴宁端坐着,宋砚就在她身侧,因为姿势的问题,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几乎一转头就要亲上的距离,鼻尖还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香味和体温,很安心。
要是能一直被这种安心包裹,就好了···
“你觉得呢?”
江兴宁有一瞬间的恍神,反应过来,道:“这里吧。”
她随手指了个地方,宋砚看了眼,神色微变,那地方看似平平无奇,确是离冯家祖宅最远的地方。
世人都追求尘归尘土归土,偏偏江兴宁不想让她魂归故里,或许在她眼里,冯家不是冯令仪的庇护所,更像是一所牢笼,她不想自己母亲死后还被困在那个地方。
当年的婚姻由不得她,如今江兴宁倒是想替她做个决定。
“好。”
宋砚道:“那材质,选这个吧。”
江兴宁点头,提不起情绪来,尽管她已经接受了冯令仪身死的事实,但要做到给她挑选墓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宋砚,我有些累了。”江兴宁起身道:“我先去洗漱了。”
“好。”
宋砚侧开身,让出一个位置来,让她顺利起身通过,看着她落寞离开的背影,宋砚说不出的心疼。
此时电话响起,宋砚等了几秒才接听。
陈默焦头烂额的声音高呼道:“大哥,老板,少爷,你知道咱们公司现在有多忙吗,你就算来不了,微信也要回一下吧,群里的汇报方案也得看看吧···”
“知道了。”宋砚毫不留情的打断他。
陈默一顿,咳嗽一声掩饰尴尬:“那个,江兴宁她好些了吗?是不是在你家呢?”
“嗯。”
“那个,我也不是故意催你的,我也知道你这个时候要去安慰你媳妇,但是,公司实在忙的走不动道了,你也知道我们本就和江家的产业相似,现在江家倒台了,各大合作方都来找咱们谈合作,还有那些跳槽过来的···”
宋砚揉了揉眉心道:“我现在看。”
陈默也觉得自己有些聒噪了,只好压回嘴里更多的话:“行吧,那你赶紧看看消息哦。”
两人挂了电话,宋砚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打开了电脑。
这一坐就是昏天黑地,等他处理完,天边已是灰蒙蒙的一片,抬手看了下腕表都快到了起床的时间。
他想起什么似的,起身理了理衣衫,放轻脚步,走到江兴宁房门前,轻轻拧动门把手,像个偷窥狂似的,从门的缝隙里看床上的江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