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在心底已经有了猜测,但人就保留着期待,可现在只觉得自己才是整个江家最可笑的人。
“明德,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母亲,你想要骗他到什么时候?”江悦接过话来,直接堵死了周淑华的退路,抱着决绝的心情,她看向江明德,道:“你不敢说,我来说。”
“江悦!”周淑华试图阻止,但为时已晚。
江悦站起身,从她的包里拿出一张亲子鉴定,丢到江明德面前:“我不是你女儿。”
文件扇过来的风带起几缕茶香,轻薄的纸张在他眼前划过一个白色的弧度,他的神情有些迟钝,过了两秒,才慢悠悠的弯下身将那页纸捡了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明德···”
纸张很薄,就这么捻着也能感受到自己手指的温度,江明德浅浅的扫了一眼,接着又抬眸看向周淑华。
他的眼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不是,不是这样的,这份亲子鉴定是假的,江悦就是你的孩子。”周淑华摇着头跪在江明德面前,还在做最后的狡辩。
江悦却道:“我已经查过了,你当年和父··江明德在一起之前一直和你的前任住在一起,直到江明德来找你,你才将他抛弃,没多久你就怀孕了,而你的前任,也因为溺水身亡。”
周淑华还在摇头:“你在胡说什么,不是这样的。”
江悦悲痛的道:“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了。”
“你想要这份荣华富贵,所以不惜隐瞒我的身份,所以才想让江兴宁母女消失在江家,后来冯令仪病了,你终于如愿以偿的进了江家,可是你没想到,即便是她病了你也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江家的主人。”
“所以你把气都撒在江兴宁的身上,还逼着我学你一般,对她像对佣人一般使唤。”
说着,江悦愧疚的低头:“可是母亲,那本就不是我们的,我们不该插入他们的生活,我们本就不属于这里,是我们错了。”
“错?”这句话倒像是触碰到了周淑华的某根神经,她猛然醒悟过来,眼神凌厉,语气刻薄的道:“有什么错?我本就和江明德情投意合,是冯令仪的插足,才让我们分开的,我为了赌气才去找之前的男人复合的,有什么错?后来他来找我,我们还有情谊,当然可以在一起,一切都是冯令仪的插足。”
“要是他对你有情谊,还会有冯令仪这个人的事情吗?还会跟冯家联姻吗?”江悦抓着周淑华的手,想要用这种方式摇醒她:“醒醒吧母亲,江明德根本就不喜欢你,他不过是在冯令仪那儿得不到的在你这里找存在感罢了,你为什么还要去信呢,他这个人没有心的。”
“呵。”两人正在纠缠之时,江明德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随即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周淑华的肩,又看了一眼江悦。
“好一个母女情深,到头来,只有我一个局外人罢了。”江明德苦笑着摇头,又叹了一句:“只有我一个局外人罢了··”
说着,他便笑着朝着屋外走去,走到大门处,又顿了顿,最终还是一脚踏出,扬长而去。
两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所措,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嘛,但按照江明德的性格,周淑华这么骗他,他定然不会放过他们母女两人的,就算不是要杀要剐,也至少会脱一层皮。
可现在这样,既没有让人把他们关起来,也没有说后续怎么办,倒让人更加胆寒起来。
····
江兴宁高烧了两天,时而清醒,时而昏睡,迷迷糊糊见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江明德站在高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冲着她无奈的笑了笑,接着便走了。
刚想要追上去问一下母亲的下落,却一脚踩空醒了过来。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遗憾的敛眸,却发现身边有人。
宋砚趴在床头睡着,清晨的一缕阳光洒在他的发丝上,勾勒出他刀削般的轮廓,他单手撑着头,像尊艺术雕像般,静谧的睡着,暖黄明亮的光,有种梦幻的美,江兴宁不敢去触碰,怕一碰梦就醒了。
但宋砚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睫毛一颤,漆黑的眸子从迷茫到清明,看清江兴宁时,眉眼一舒,柔声道:“还疼吗?”
江兴宁摇头:“不疼了。”
说着,她就要坐起身来,宋砚也上前帮忙,给她垫好枕头,让她坐的舒适些。
“饿吗?”宋砚问。
江兴宁又是一摇头,忍不住问道:“江家···”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江家就算再有本事也再难翻身。”
“好。”江兴宁安心的道。
两人安静了片刻,谁也没有开口,像是都不想打破这份久违的宁静。
直到宋砚的手机响起。
宋砚看了眼电话,当着江兴宁的面,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听,对面传来陈默兴奋声音:“成了成了,你的方法奏效了,江明德被抓了。”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