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意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汹涌而下。

温暖意本就是心思通透，怎会听不懂这番告白里深藏的情意。

之前有所察觉，只是从未细想，南知行对自己的感情，早已逾越挚友，藏着这样深沉绵长的爱恋。

温暖意的心底并无半分厌恶，爱本就无界定，无关性别，南知行待她的真心和守护，她从来都一清二楚。

只是从前从未往这一层想过，骤然听闻深情告白，难免心绪翻涌：“知行，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你这样伤心难过。”

南知行轻轻吻上温暖意的额头，低声缱绻呢喃：“我爱你，所以也请你，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好不好？”

这一刻，温暖意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泪水如决堤洪流，伸手紧紧环住南知行的脖颈，放声痛哭出来。

两人相拥而泣，把积压心底所有的委屈、绝望、惶恐和心疼，尽数借着泪水宣泄而出。哭过这一场，仿佛要将所有阴霾与伤痛，都尽数哭散。

情绪稍稍平复，南知行渐渐止住哭声，后知后觉传来阵阵刺痛。

随手把锋利的玻璃碎片远远扔开，摊开掌心，一道深长的伤口狰狞可怖，皮肉翻卷，血迹淋漓。

“嘶……”南知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哭腔与抽噎。

温暖意抬眼望去，才发现南知行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

“转过去，让我看看。”

温暖意记得南知行背上，还留着被自己儿子砸伤的旧痕。

南知行听话转身，肩胛骨处那片淤青依旧红肿刺眼，半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

“这些天，你根本就没按时擦药，对不对？”温暖意指尖轻轻抚过伤痕，满心都是愧疚心疼。

南知行下意识的微颤，已然给出了答案。

“明明是我自己钻牛角尖想不开，到头来，受罪受伤的却是你。”温暖意眼底满是自责，自己一时的任性消沉，竟连累南知行受了这么多苦。

“这些都只是皮肉小伤，哪里比得上你心口的千疮百孔。”南知行伸手拉过温暖意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眼底盛满温柔，“现在说这些或许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认真问你，暖意，我对你不是朋友间的情谊，你……愿意试着接受我吗？”

温暖意一时无言以对。

她向来偏爱异性，骤然面对这份跨越世俗的告白，又恰逢绝境之后，实在无法立刻给出答复。

见温暖意为难，南知行反倒浅浅笑了，语气温柔宽慰：“没关系，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只要你不反感、不躲避，我们还像从前一样相处就好。”

“像从前一样？”温暖意眼底满是茫然。

“嗯。”南知行点头，眸光认真又执拗，“照常相伴，照常相守。只是从今天起，我要正式开始追求你，直到你愿意点头，愿意和我在一起为止。”

温暖意被她直白坦荡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你就这么有把握能追到我？我从前从没对同性动过心。”

“我当然有把握。”南知行眼底漾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认真，“我会洗衣做饭，能赚钱养家，细心体贴，长相也不差，没人比我更适合陪着你、宠着你。”

“你倒是半点都不害臊，这些话也说得坦荡直白。”

“追求心上人，自然要把自己的优点都摆出来，让你知道，选择我，不会错。”

“可我现在……还没办法立刻回应你。”

“我不急。”南知行轻轻拥住她，语气温柔笃定，“等你养好身心，我们就一起回国。往后风雨同舟，无论前路有多少风波，我都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那要是我最后还是不能接受你，你会难过吗？”

“会难过，会失落。”南知行坦诚回答，“但追求你是我的行为，接不接受，是你的权利，我绝不勉强。”

“暖意，人生不会一路坦途，意外和明天永远无从预料。我懊悔错过了你九年，却也庆幸，今天还有机会陪在你身边。”

“能遇见你，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无论结局怎么样，我都心甘情愿。你放宽心，慢慢看我的真心，慢慢给我答案就好。”

温暖意抬手轻抚着南知行的眉眼，望着那双盛满深情与专注的眼眸，心底百感交集，终是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好好活着。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重新往前走的机会。”

“暖意，我爱你。” 南知行缓缓俯身，再次温柔吻过温暖意的额头，眼底缱绻情深，藏着余生皆为她守候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