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王指的自然是永树婶子,亦或者说是谭永树两口子,北顶子甚至是整个农兴村谭姓“经典”代表人物。
谭姓人口在农兴村不算少,当初晴晴结婚嫁的就是谭姓,不过他们大多数住在南洼子,只有小部分住在北顶子和下村。
谭永树两口子之所以能突破重重包围成为代表人物,原因无他——太能吃瓜散瓜了。
两口子都是一顶一的嗓门大、精力足、语速快、耳朵灵、话多心里又藏不住事,走到哪里说到哪里,一壶茶能从天亮说到天黑,什么大小事都逃不过他们的嘴。
想要拿下他们并不容易,但好在他们是两口子,只要拿下其中一个就可以。
永树叔不怎么喝酒,除了到处胡咧咧外,最大爱好就是抽烟,然而邱婶和商沐恩都不会抽烟,所以直接把他给pass了,决定从永树婶子入手。
但永树婶子其人比永树叔爱好还少,既不抽烟也不喝酒,除了日常三餐劳作外,就喜欢胡咧咧。不过她也有个“致命弱点”,就是爱凑热闹。毕竟胡咧咧也需要素材,到处凑热闹才能有咧可咧,像端午祭服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少了她呢?
只是永树婶子其人针线活一般,之前奶奶教六婶八字花针法的时候,还曾拿她当素材激励过六婶,商沐恩当时在旁边听到过。
于是商沐恩就动起了脑筋,觉得邱婶可以从针线上对她出手。
邱婶说,每年的祭服评选里,最瞩目的是钟馗绣,但钟馗绣也是最难的,就永树婶子那个水平,必然不会绣那个,肯定是绣祥符。
但为防猜测不准,商沐恩还是到村头旁敲侧击了一番,得知永树婶子确实要绣祥符。只是语气里有种不甘的意味,话里话外带着一股“每回都绣一样的,没个新鲜,她很想挑战个大的,看能不能被选上一次”。
只是永树婶子所谓“大的”,至多是神兽或门神。商沐恩都没见过,所以不懂这些个东西到底有什么区别,难在哪里,只觉得既然要搞个“大的”,当然是要搞最瞩目的那个,于是就撺掇邱婶绣钟馗。
邱婶的针线活好,手又快,不到一天功夫就起出了形。
商沐恩不懂女红,只觉得很有气势,立马拍了张照片,跑到村口,故意趁永树婶子在的时候拿出来,和几个小朋友你唱我和地讨论起钟馗绣怎么怎么样,邱婶的针线多么多么好,谁的妈妈也要参加,今年祭服比赛肯定很有意思。
村口当时还没几个人,永树婶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歪头看了眼商沐恩的手机,商沐恩还生怕她看不清楚,特地朝她倾斜了屏幕。
永树婶子一瞧不得了,但凡是个会针线的,都知道那针脚多么精密多么巧,绣出来的花样多么栩栩如生。
她忍了两忍还是没忍住,扭头问道:“这是邱寡妇绣的?”
商沐恩一副“婶子你也看到我手机了啊?”的表情:“对啊,我昨天经过她家的时候,正好瞧见她在棚子下头绣,就拍了张照片,她还很不好意思,不让我说出去呢。”
“嗯,我也瞧见了,”天莉立马点头,“她怕村里人说她,都偷偷绣,不一定参加。唉,可惜我不会针线,要不然我一定让她教教我,听说今年村里还准备了奖品,谁的祭服被选上谁就有奖品拿呢。”
商沐恩拍了她一下,“你可以现在开始学啊,学会了下次不就可以参加了吗。”
“对啊,”天雨也跟着附和,“邱婶肯定愿意教的。”
商沐恩赶紧点头,特地强调,“对,谁问她都会教,昨天我说有意思,她还教我绣了呢,我手笨她都教会我好几种针法,我还绣了一小块呢,你看就是这个。”
说着,商沐恩切换到另一张照片,一块小手帕上绣了只很简单的小猫。
“哇,好厉害啊,”天莉惊讶,然后故意一脸难为情,“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学这个,万一绣不好会被笑话的,尤其是泽浩那些人,肯定会嘲笑我。”
“哎呀不要担心,邱婶很会保密的,她自己都在屋里偷偷绣呢,要不是昨天她屋里烧柴太多烟,跑到了棚子里,我根本不会知道,你尽管放心去问就行。”
天雨一脸憧憬,“哇,不告诉别人,偷偷学会,然后下一次比赛时惊艳所有人,那感觉太棒了吧。”
“对啊!”商沐恩攥拳,“如果我要参加的话,可以让奶奶教我,但她肯定会忍不住告诉别人,而邱婶就不一样啦,她谁都不会说,我就悄悄学悄悄惊呆所有人,到时候拿个奖回来,够吹好一阵子啦哈哈……”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仿佛全然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个永树婶子。
商沐恩悄悄朝旁边瞥了眼,发现永树婶子难得没插话,整个人陷入了沉思,顿时感觉有戏,忍不住和天莉天雨两个人挤眉弄眼起来。
信息传达到位后,几个人就打打闹闹地跑开了。
当晚商沐恩给邱婶打了电话,叫她最近多留意,看永树婶子会不会上门学针绣。并告诉她,为防影响后续计划,他和小朋友们近期都不会再去找她,免得永树婶子真的上门,被他们给碰上。
毕竟对于永树婶子来说,邱寡妇现在还是个不好的人,而且又处在风口浪尖上,如果被村里的人知道她和她接触,肯定要说的很难听了。
邱婶觉得他想的真周到,连忙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