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运队伍准备的如何了?”那城主问下属。
“已经集结完毕,明早就能出发!”下属回禀。
“切记,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城主交代。
“大人放心。”
翌日,当华鸣章看到自己将要乘坐的囚车和押送队伍的规模时,他感觉自己一定是无意中灭了魔尊九族,不然押运方式不至于这么夸张——
押送队伍的核心,是三辆特制的魔黑铁打造的囚车,环绕囚车的,是整整一百名河兴城最精锐的玄甲卫。
玄甲卫分为三队,一队三十骑在前开路侦察,一队四十骑紧密环绕囚车,构成移动的防御壁垒,最后一队三十骑断后,并负责抹除队伍行进痕迹。
河兴城主不是怕犯人逃走,怕的是有人抢囚——因为通缉令上给的悬赏金额,太多了!
这是泼天的富贵,同时也是烫手的山芋,惹眼的肥肉。
为此,他选了一条极其隐秘,也异常难行的路线,因为走官道至少要经过三位与他素有嫌隙的城主辖地。
他必须确保这三个通缉犯万无一失地送到目的地,用他们换取那丰厚的赏金,而不是在半路被哪个红了眼的截了胡。
对于坐牢经验无比丰富的华鸣章来说,这不正常,上囚车前,他打听道:“这位小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听说,是魔都里的大人物,买了你们的命!”那小哥狞笑道。
奇怪的是,囚车内条件不算差,虽不宽敞,但也不逼仄,甚至还铺着软垫。
叶以棠的囚车更是夸张,不但有张软榻,甚至还有魔族专门负责照顾昏迷的他。
半个月后,这支押送队,终于进入了魔都的地界。
城主无心观赏魔都光怪陆离,宏伟惊人的景象,押着囚车直奔魔宫所在的内城区域,又是数道更加森严的关卡。
终于,在经过了不知多少道盘查,递出了不知多少“孝敬”钱之后,他获得了觐见大祭司的许可。
议事和会见用的政务殿内,大祭司立于殿中主位之前,一身暗红纹金的长袍垂至脚面,袖口与下摆用暗银丝线绣着繁复的魔界符文。
他年岁已高,面容瘦削,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审视着下方躬身站立的身影。
“你求见老夫,有何事?”
河兴城城主,在地方上也算说一不二的枭雄,但此刻,就像个初次进献宝贝的乡下地主,既亢奋又忐忑,他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谄媚:“大祭司,您稍候。”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外沉声喝道:“把他们带上来!”
当华鸣章,郑济苍和叶以棠被带上来时,大祭司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茫然:“这是何意?”
河兴城主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回禀大祭司,这三个囚徒,是尊主秘密通缉的要犯啊!尊主在通缉令中反复交代,一定要保证此三囚活着,无病无灾,不得殴打虐待,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伤着,完好无损地送到魔宫,并亲手交给大祭司,由您处置。”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释出一张由金色魔气构成的卷轴:“此乃魔尊以其魔气凝化签发的通缉令原件,请大祭司过目!”
大祭司的目光落在那魔气卷轴之上,卷轴缓缓展开,浮现出文字。
上面内容古怪至极,根本不像通缉令,倒像是委托书,全是嘱咐如何照顾那个昏迷人族的内容,简直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需以软垫承托,避免颠簸。每日需以温和魔气滋养其心脉三次,魔气输出需均匀柔和,要保证他心情愉悦,饮食参照标准如下……其同行的二魔,亦不得虐待,不可缺衣少食……
下方罗列的悬赏名目更是离谱,从海量的魔晶,珍稀的矿藏开采权,高深的魔功典籍翻阅权限,到魔宫宝库的特定器物挑选权,甚至五年免徭役免税赋……林林总总,分门别类,像一本菜单。
难怪这个城主要亲自押运,这一遭走下来,只要按要求把人送到,这赏赐能把他淹死。
虽然通缉令内容匪夷所思,但通缉令却货真价实是出自魔尊之手——构成这整个卷轴的金色魔气是魔尊的,那霸道张扬的亲笔签名是魔尊的,上面浓郁的魔魂气息也是魔尊的……
等等!魔魂气息?!
怎会有这种东西?
大祭司不动声色地看向下方因为他的沉默而显得有些紧张的河兴城主:
“这位城主,一路辛苦,且在此稍候片刻。老夫需确认这印记与签名是否为尊主所留,有无被高明手段仿冒或篡改之可能。事关尊主威严与魔宫法度,不得不慎。”
河兴城主连忙躬身道:“应该的,应该的!大祭司严谨持重,乃魔界之福,在下在此恭候便是!”
大祭司转身走向内殿,步伐看似平稳,实则比平时紧迫了很多分。
进入内殿后,他七绕八绕,穿过一条只有特定魔族才能通过的,满是禁制魔符的长廊,进入魔宫的绝对禁地——魔经阁。
魔经阁地上十八层,地下十八层。上藏魔界经典,下藏禁忌秘籍。
他顺着魔经阁的楼梯向下,直到最下面一层,他口中念念有词,用密咒配合魔气打开了隐蔽的暗殿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