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真好啊……糟了,怎么突然下雨了!”
男孩抱头躲在树下,雨水仍然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头顶。一柄红色的纸伞忽然从茂密的树叶中探出,挡下了男孩头顶的雨幕。
“人类很脆弱的,淋了雨就会生病。”路过的小妖怪低声说。
茧站在树枝上,被狂风吹得乱晃,它却仍然固执地为树下的人撑伞,像一个守卫城堡的勇士。
“雨天的森林也很适合画下来,对吧?”男孩说。
茧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或许只是在自言自语。
在男孩听不到的世界里,茧轻声回答,“是啊。”
夏目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在自己枕边熟睡的猫咪老师。
刚刚那些是茧的记忆么?
傍晚,夏目如约到医院探望小川藤,但是病房早已经空无一人。
夏目走到咨询套,“你好,请问302病房的小川先生去了哪里?”
“啊,你是说那个老人啊,他去世了。他已经强撑了好久,不过最终走得很安详。”护士惋惜地说,“对了,他留在这里一件东西,说是会有人来取。”
护士取出一个黑色的画筒,递给夏目。
“谢谢。”
“不打算打开看看么?”猫咪老师说。
“这是小川先生留给茧的,我们打开不合适吧。”夏目果断拒绝。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猫咪老师半月眼吐槽,“它会不会回来找你还难说呢。”
一夜无眠,夏目在被子里辗转反侧,他不停地回想起小川藤那天傍晚时脆弱却慈蔼的笑脸。
茧一定守在小川先生的身边,直到他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吧。
如果小川先生能够看到茧,看到这个一直默默支持他、陪伴他的妖怪,会不会少一些遗憾。
“夏目大人,您睡了么?”窗户传来轻轻敲击的响声。
夏目猛地坐了起来,惊醒了趴在被子上的猫咪老师。
夏目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茧?”
“夏目大人,我打算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所以可以请您把我的名字还给我吗?”
“这么快就要离开么?”夏目十分诧异。
“嗯,”茧看向窗外,淡漠的脸上只有极度悲怆过后的平静,“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我明白了。”夏目拿出友人帐,翻开中间薄薄的纸张。
夏目的外婆夏目玲子生前挑战了许多妖怪,输掉的妖怪要在友人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名字对于妖怪而言如同生命,所以夏目决定在保管外婆遗物的同时,将妖怪们的姓名还给它们。
“护吾之人,显其名,名字还给你,收下吧,茧。”
纸张上的墨迹飞向茧的额头,沉寂在夜幕中的和屋霎时亮如白昼。充沛的妖气环绕着茧,它的身周散发着莹莹白光。
“对了,茧,小川先生说有一件东西托我交给你。”
夏目将画筒转交给茧。茧盘坐在榻榻米上,打开画筒,取出了里面的画作。它看着小川藤生前的最后一幅画作,沉默了许久许久。眼泪突然像一串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落在画纸上。
茧终于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夏目和猫咪老师惊慌失措地凑到茧的旁边,忽然怔住。
发黄的纸张上用线条简单地勾勒了一片茂密的森林。说实话小川藤的画作并没有茧说得那么栩栩如生,大概小川先生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后来才会选择放弃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