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一个长相狰狞,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顺着门板跌坐出来,骂骂咧咧,“谁!敢闯老子的地盘!”
看清男人面容的刹那,付疏狂浑身一僵,过往不堪的记忆翻涌上来,他转身就想逃离此地。崔又生了然,也没拦着,只是合上房门,将自己与那名中年男人一同关在密闭的厢房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反而让男人没了胆子,颤颤巍巍:“你,你谁啊,我,我可没欠你的钱。”
“你是没欠我的钱,反倒我还要给你钱。”崔又生慢悠悠地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钱?”男人两眼放光,满是贪念,随即又有些警惕,“你要我干什么?”
“别怕。”崔又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罢了,只要你乖乖回答,我有的是钱。”
“你,你要问什么?”男人精神有些紧绷,像是害怕崔又生问一些不能问的。
“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崔又生问。
男人眼珠子转来转去:“是。”
“叫什么名字?”崔又生又问。
“这,这我哪里记得。”男人胡乱挠着脏乱的头发,“我,我好像是有俩儿子吧。”
“两个?”崔又生的心瞬间提了上来,“他们现在都在哪?”
“都被我卖了。”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惊恐,“他们闯的祸,跟我可没有关系啊,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你找谁去。”
“被卖去哪了!”崔又生拔剑插在地上,“给我仔细想!”
男人被闪着寒光的剑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咬着指甲,五官皱作一团,连连求饶:“少侠别杀我,别杀我啊,我想,我现在就想。”
崔又生闭上双眼,祈求不是最坏的结果,只要不是双生子,就没有那么棘手。
男人磕磕绊绊地开口:“一,一个被卖去赌坊,另一个……”男人抓耳挠腮,“另一个送去了旁边的一个老爷家。”
崔又生睁开双眼:“这两个年岁是不是一样的?”
“这个……这个,”男人慌忙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这个我不清楚啊。”
“不清楚?”崔又生提剑放在他脖颈处,微凉的剑锋堪堪贴着皮肉,“你最好不是在蒙我。”
男人吓得失声尖叫,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有过那么多女人,哪个儿子是谁生的,我怎么知道,他们生下来的时候我都不在啊,少侠。您饶了我吧,您饶了我吧。”
“那个赌坊还在不在?”崔又生眼神锐利。
“在,在。”男人连忙应声,“就在这,我,我带少侠去。”
在这?
崔又生心生疑窦,把剑抵在他脖子上,冷声道:“带路。”
门被打开,付疏狂一脸苍白地站在门口,像是吐过了,他望见崔又生押着男人走出,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跟着我。”崔又生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拉着付疏狂的衣袖。
男人把二人带到一个房间,在一个角落蹲下抱头,指着身旁的一个红蝠衔铜钱的图案。崔又生总觉得有些熟悉。
“这,这个就是入口。”
“怎么进去?”崔又生显然不相信,这里没有任何能够进去的机关和门。
“简单。”男人立马嘿嘿谄笑,手指搓了搓,眼神贪婪地望向崔又生,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少侠答应我的这个……”
崔又生随手扯下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取出一枚银锭,干脆利落地扔在他身上:“快点。”
男人喜出望外,飞速将银锭揣进怀里藏好,随即凑近墙面的图案,低头朝上面啐了一口。
崔又生眉心一皱,被恶心得下意识扭头。
转眼间,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三人直直下坠。好在,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落在一个温暖的床褥上。
付疏狂的头磕在床头一个尖锐的折角上,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疼得绷紧了脊背,双眼紧闭。
方才一同坠落的赌鬼父亲动作却像是来过很多次,稳稳站在地面上,他二话不说,一把抄起崔又生腰间的钱袋揣进怀里,趁着两人无暇顾及他的空档,转身拔腿就窜,眨眼便没了踪影。
“站住!”
崔又生追到门口,可又转眼看着躺在床上有些痛苦的付疏狂。
崔又生动作一滞,进退两难。
“付疏狂。”崔又生把他捞起来,“还好吗?”
付疏狂本就吐得虚脱,头又被磕了,面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我没事。”
门外忽地传来说话的声音,正在向他们的位置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