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道士目光落在西里斯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的认真让他不舒服，“你命带七杀，刑克六亲，少年离丧，亲缘淡薄。但若遇贵人——”

“够了。”西里斯低声喝道，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那是他在霍格沃茨面对斯莱特林挑衅时的姿态，不服输，不退让，也不解释。

朱莉看了他一眼。

“老先生，”朱莉转向道士，语气很礼貌，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霜，“您说的七杀，我倒想请教——命盘摆在那里，是让人看的，还是让人改的？”

老道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姑娘好锐气。”老道士捋了捋胡须，没有反驳，只是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西里斯身上。

“公子，七杀入命，确实是刑克之相。但七杀逢紫微，将星得位。譬如身边这位姑娘——”他顿了顿，“——她是你的贵人。有她在，七杀变威权，煞气变锐气。你若只为杀伐而生，那便是杀伐之命。但你若为守护而杀——那便是另一条路了。”老道士严肃地说，“你这一生，要么成王，要么成魔，全看你心里守不守得住那一点光。”

西里斯盯着老道士的眼睛，像在判断这人到底是江湖骗子，还是真的看见了什么。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一下，带点挑衅。

“成王成魔都行，”他说，“反正不当懦夫。”

“嗯，”老道士老神在在地点头，“你这口气，可不要散了。”

最后，老道士又看向朱莉。“这位姑娘，”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只有她一人能听，“亦是杀伐之剑。虽说如今弃剑抱琴，兼济天下——”他顿了一下，“他日利剑出鞘，必然再动风云。”

朱莉歪了歪头：“道长，您算的这卦，收钱吗？”

老道士又笑了。“不收。” 他说，“今日遇见姑娘，已是老道的机缘。再收钱，就贪了。”

他转身走了，布幡在身后晃了晃。

“道长，”朱莉叫住他，声音很轻，“你的手，是拿剑的手。”

老道士的眼睛亮了一下。

朱莉继续说：“你的食指和中指第二关节有茧，虎口的茧更深。不是拿笔的茧，是拿剑的茧。而且不是拿普通的剑。”她歪了一下头，簪子晃了晃，褐色眼睛里映着旁边杂货铺的红灯笼光，“是拿桃木剑，对吗？”

“姑娘认识桃木剑？”

老道士终于笑了。他眼睛眯起来，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挥了挥手，一眨眼就不见了。

特伦斯把他们两个的杏仁茶递过去，“再不喝就冷了。”他说，语气很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三个人继续往亮着红灯笼的巷子深处走去。红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上，三个方向，汇合在一处，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