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干净衣服，站在那，手插在兜里，又抽出来，又放进去。眼睛盯着楼梯上方。

莱姆斯应该还没下来。

“布莱克？你杵这儿当门神呢？”一个六年级女生奇怪地看他一眼。

“嗯，等人。”西里斯声音闷闷的。

女生耸耸肩走了。西里斯又站了两分钟，终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

莱姆斯出现在楼梯拐角。他穿着厚袍子，脸色依然不太好，但看起来比昨天稍微有了一点血色。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大概是打算在公共休息室里找个角落复习。看到西里斯站在那，他脚步顿了顿。

“……早。”莱姆斯说。

“早。”西里斯接话。然后他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都说不出来了。

莱姆斯看着他，等他说话。

沉默蔓延了大概三四秒，西里斯攥了攥拳头，然后，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生硬到离谱的语气，开口了：“那天的事——打人柳，我把斯内普引过去的那个事。”

他顿了顿，咬着牙把下一句挤出来：“……抱歉。”

他说完这两个字，像用了全身力气。视线从莱姆斯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壁炉上，耳朵尖有点红。

莱姆斯没说话。西里斯盯着壁炉里的火，看那些跳动的光，等回应。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长到他想转身走掉。

“……你刚才说什么？”莱姆斯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调子。

西里斯把视线拉回来。“我说抱歉”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是因为他死了我会怎么样，是因为你……你差点被卷进来。我不该那样，我用你去做那个……那个工具。”他说这些话时，语速很快，“我当时……没想你，我就想着让他消失，我错了。”

莱姆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莱姆斯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莱姆斯说。

西里斯抬头看他。“什么？”

“你刚才说‘抱歉’时的表情，比我在禁书区看到的《强力药剂》里的人还痛苦”莱姆斯说，“你看起来像是被施了钻心咒。”

西里斯愣住了。“……我道过歉了，没经验。”

“看得出来。”莱姆斯又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经过西里斯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想搞人，先找我商量。”

“……你是说别搞斯内普？”

“我是说想搞人的话，至少要找个不会让我变成凶手的方案——我做——咳……已经很累了好吧。”

尖叫棚屋事件过去整整一周后，霍格沃茨的表面恢复了平静。格兰芬多的扣分阴影还在，但考试和日常课程重新占据了大部分人的精力。级长们不再每天瞪西里斯了，咳，至少不那么明显了。

斯内普和波特这对死敌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救命之恩”有任何改善。事实上，它变得更糟了。

第一次对峙发生在走廊里。朱莉当时刚从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出来，怀里抱着书，正往拉文克劳塔楼走。远远看到两个身影隔着几步对峙，空气里火药味重得像要炸了。

“……你不必假装。”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地讥讽道，“我知道你参与了。这是你和布莱克商量好的，对吧？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他引诱我进去，你出来‘拯救’，多么经典的格兰芬多把戏。我只好奇，波特，你是早就等在打人柳外面，还是真的跑回来救的？”他说最后那句话时，嘴角弯出一个恶意的弧度，“不过不管哪种，结果都一样——你还不是为了保住你的狼人跟班才出手？”

詹姆的拳头攥紧了。他可能真的在那一瞬间想揍斯内普。但他忍住了。只是盯着斯内普，表情冷得像冬夜的石头。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鼻涕精。”詹姆最终开口，“我救了你，是因为我他妈的不想看着任何人死。但如果你非要把这说成阴谋——随便你。反正你那张嘴除了喷毒也不会干别的。”

斯内普的黑眼睛缩了缩。“我不欠你什么，波特。”

“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詹姆说，“我甚至不需要你感激。但你如果非要自欺欺人把自己那点被害妄想症当真相，那就继续。反正你一直在和整个霍格沃茨为敌，多个假想敌算什么？”

说完詹姆转身就走，袍子翻出一个很大的弧度。“不识好歹！”詹姆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