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一大早,朱莉在拉文克劳长桌上等着西里斯。她面前放着一个用大红色包装纸包好的小盒子,系着金色的丝带,蝴蝶结系得很认真。她看见西里斯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走过来,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生日快乐。”
西里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惊讶,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小盒子,伸出手,把丝带解开,把包装纸拆开。盒子里是一块怀表。金色的,表盖上的十六颗星星组成大犬座,表链也是,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他打开表盖,表盘是白色的,数字是黑色的,指针是蓝色的。表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Sirius never sets",落款是"J.J."。
西里斯看着那行字,手指在表盖上慢慢摩挲着,摸到了那只奔跑的大狗,它的爪子扬起来,像是在追什么。他把怀表合上,握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朱莉。“这狗,你刻的?”
“嗯。”
“什么时候?”
“上次在孤儿院,你走了之后。”
西里斯看着她,她的褐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亮的,今天没戴花,鬓边光光的,只有银色的猫头鹰发卡别着。他把怀表塞进口袋里,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谢谢。”
“不客气。”
他十六岁了。去年生日,朱莉送了他一条灰色围巾,织得歪歪扭扭的,一头宽一头窄。今年生日,她送了他一块怀表,表盖上刻着大犬座。他把它攥在手心里,笑了。
麻瓜研究课的教室里,四个学院的学生坐在一起。格里布尔教授站在讲台前,挥动魔杖,黑板上出现了一幅巨大的、会动的画面——一架飞机正在云层中穿行,机翼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飞机,”格里布尔教授的声音平和而清晰,“麻瓜们在二十世纪初的发明。虽然他们不会飞,但他们造出了能飞的东西。”再挥一挥魔杖,黑板的画面切换了,飞机变成了火车,火车变成了轮船,轮船变成了汽车,汽车变成了火箭。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出了大气层,消失在漆黑的太空中。画面停在那里,火箭的尾焰还在烧,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星。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格里布尔教授转过身,看着教室里那些年轻的脸。“麻瓜世界近二百年的发展,是否能正向反馈巫师界?谈谈你们的看法。”
汉弗莱举起了手,格里布尔教授朝他点了点头。“艾博先生。”
“能。”汉弗莱自信地说,“比如霍格沃茨特快。火车是麻瓜发明的。巫师借用了他们的技术,加上了魔法,变成了现在的霍格沃茨特快。没有火车,我们可能还在用飞路粉上学,满头满脸都是灰;或者不得不随从显形,然后身体的某个部位在麻瓜的集市上被找到。”教室里有人笑了,汉弗莱的表情很认真,浅蓝色的眼睛看着格里布尔教授。“麻瓜的技术,加上巫师的魔法,可以变成更好的东西。”
格里布尔教授点了点头。
詹姆举起了手,手举得很高,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蹦起来了。格里布尔教授看了他一眼,预感他又要发表什么惊天言论了,笑得很无奈,“波特先生。”
“水管。”詹姆急切地回答,“没有屎味,极大提升了霍格沃茨学生的幸福感。”教室里笑得更响了,莉莉低下头,红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但她的肩膀在抖。
格里布尔教授无奈地说:“波特先生,你的表达方式可以更……优雅一些。但你说得对,麻瓜的管道系统,确实被巫师界借鉴了。霍格沃茨的盥洗室,就是最好的例子。”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灰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格里布尔教授点了他,“布莱克先生。”
“屏蔽咒。”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为了避免被麻瓜的手段探测到,巫师发明的屏蔽咒越来越复杂了。还有麻瓜驱逐咒、防窥咒,我父亲就给格里莫广场施了他知道的所有保护咒语——”他停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好像有人愿意上门拜访似的。”教室里又笑了,特伦斯笑得最克制,但是嘴角也微微翘着。
格里布尔教授看着西里斯,点了点头。“麻瓜技术的进步,确实倒逼巫师界在隐藏咒语上的创新。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格里布尔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落在那排拉文克劳的学生身上,最后停在朱莉的桌面上。她面前摊着一本格里布尔教授准备的资料册,里面印着轮船、火车、飞机、枪炮,还有几页关于火箭的。她的手指停在一张火箭发射的照片上,没有翻页,褐色的眼睛里映着那团正在升起的火焰。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十分低沉,仿佛在她耳边响起,又仿佛是在脑子里炸开。
“……Julie(似乎是她的名字),你生而强大,自然不懂得人族的困苦。”
谁在说话?声音很轻,很淡,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风沙和尘土的气味。她想转头去看,但脖子动不了。
“你看这些烟花,一冲而上,不过几息就消散了,但它们是今天所有的烟花里,开得最高的。将来,会变成很了不得的东西。”
烟花,火箭。她低下头,看着图片上那道金色的尾焰。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