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朱莉和蛇说话的样子，她蹲下来，伸出手指，一条菜花蛇顺着她的手指爬上去，缠在她的手腕上，凉凉的、滑滑的，她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反而笑了，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摸了摸蛇的头，“那你们就绕开那只猫走嘛~”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回应她。

“你在和蛇说话。”西里斯终于开口了。他知道她能和很多动物说话，猫、狗、狐狸、兔子、猫狸子、嗅嗅……她是应该能和蛇说话的。那条缠在她手腕上的菜花蛇顺着她的手臂爬下去，回到地上，和另外几条一起，窸窸窣窣地钻进了草丛里，不见了。朱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看着西里斯。他走过来，把一支热狗递给她。

朱莉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西里斯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天快黑了，公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坪上。那个大一点的影子靠近了那个小一点的影子。朱莉吃完热狗，嘴巴上还沾着酱，西里斯伸手给她用拇指擦干净。朱莉看着他，暮色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欲言又止，西里斯看着她，等她说话。

“西里斯，”朱莉开口了，“你家世代都是斯莱特林，有没有听说过……”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密室。”

西里斯的背脊不自觉地绷了一下。“密室”，他听过这个词。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晚餐桌上，在奥赖恩和阿克图勒斯压低声音的交谈里，在他还没有上学的时候，他们谈起霍格沃茨的“那些事”时，眼神会突然变得深不可测。沃尔布加更是喝了几杯雪莉酒后，对泥巴种们口吐芬芳时，以无比怀念的口吻对西格纳斯说“泥巴种们就应该再来一次清洗，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谁做主”！

西里斯把手插在口袋里，故作轻松地问：“你哪里听来的？”

朱莉眨了眨眼，“《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写过一句，上面写了，传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城堡里建了一间密室，后来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萨拉查·斯莱特林之间爆发了一次严重的争吵，但斯莱特林在密室里养的怪物还留在城堡里，等着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开启，用来清除那些斯莱特林认为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西里斯挑眉，“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朱莉认真地说，“我听城堡里活动的动物说的，老鼠们说，城堡里有一个怪物，藏在一个他们进不去的地方。还有，钻进城堡里偷东西吃的狐狸也说过，以前进城堡混吃混喝的狐狸很多，但是有一次一个怪物出来吃了很多同伴，它们就不太敢来了。”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他们从长椅上站起来，两个人走出公园，走上街道，经过一盏又一盏街灯。西里斯终于开口，“我听奥赖恩和阿克图勒斯说过一些关于四大创始人的故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朱莉听出了底下的某种沉重，他很少提起父亲和祖父。“说的和《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差不多？他们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城堡里建了一个密室，里面关着一只……他的原话是‘用来清理学校的东西’，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打开它。传说那只怪物会在城堡里游荡，杀死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

朱莉的手抓住了他的皮夹克下摆。

“奥赖恩和沃尔布加从来不忌讳说这些事情，我小时候听了个大概。大部分人都认为那只是传说，但奥赖恩认为这种传说能存在这么长时间，说明斯莱特林曾经对人说起过此事，或者有人在他，或者后人的许可下到过。”

朱莉问：“会不会有你们家的人去过？”

西里斯说：“不知道。但沃尔布加和奥赖恩对此深信不疑。他们以前在圣诞节的饭桌上炫耀过，他们还在学校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密室开启事件。”西里斯的声音冷了一些，他想起沃尔布加提起这件事时，带着隐约的自得，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狩猎。“他们说是学校里的一个泥巴种惹了不该惹的人，被密室里的东西杀死了。学校差点被关，后来……后来那个继承人被抓住了，密室又被锁上了。”

朱莉拽了拽他的皮夹克，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朱莉看着他的侧脸。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他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着，是提到沃尔布加时那种如临大敌的紧绷。“西里斯。”

“嗯。”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房间大概是真的，那只怪物可能还在下面，你会怎么想？”

西里斯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手握得很紧。“朱莉，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朱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如果密室真的还在，如果怪物真的还在下面，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而且，如果沃尔布加知道你能和蛇说话，她会怎么想？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也能和蛇说话。她会把你当成——”他没有说下去，但朱莉明白了，她会把她当成怪物。而且不光是沃尔布加，整个斯莱特林都会把她当成怪物。如果不是，那更可怕，他们会把她当成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但张卓说的，她老家是神州，她不可能是。

“好，我答应你。”朱莉说，“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和詹姆偷偷冒险自己去找密室。”

西里斯脸红了一下。

“哦，难道你们找过？”

“没有，”西里斯果断地说，“梅林啊，我为自己感到羞愧，我在霍格沃茨四年了，怎么从来没想过去找找斯莱特林的密室。”

“我得把斯莱特林的密室炸了才对呀！”

“真是太爽啦！奥赖恩和沃尔布加的表情一定会相当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