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拟了个草案，”朱莉把羊皮纸拿出来，在西里斯眼前晃了晃，“虽然这样我每年情人节会少收很多情书，但我能收获固定的陪伴。”她认真地说，“总之先拟着，七个人可以慢慢找。”

詹姆从黄油啤酒的呛咳中缓过来，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镜歪了，看起来像被人打了一拳的猫头鹰。“七个，固定的七个？”

“嗯，是啊。”

“复数的陪伴？”

“没错啊。”朱莉说得很坦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一周有七天呢，一天一个，轮着来。这样每个人都公平，没有人会被冷落，而且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最需要的那种——怎么说呢——连接。”

西里斯坐在她旁边，嘴角拉得很大，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詹姆把眼镜扶正了，凑近了一点，“我说，你已经有七个候选人了？”

朱莉想了想。“没有，”她说，“目前只有一个。”

詹姆的眼睛亮了一下：“谁？”

朱莉看了西里斯一眼。西里斯在敲他的黄油啤酒杯，叮，叮，叮。

“不告诉你。”朱莉说，把羊皮纸又塞回口袋。

詹姆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憋屈，西里斯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福西特给自己续了杯热可可，她一直在喝可可，但她的眼睛一直在三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她吃掉可可里的最后一颗棉花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找？”

“不急，”朱莉端起黄油啤酒，她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泡，“总之我先拟着，七个可以慢慢找。又不是买菜，今天去对角巷明天就能拎回来七个。要合得来，要互相尊重，要……嗯……要能接受这种模式。”

“很多人接受不了。”福西特说。

“所以慢慢找。”朱莉抹掉嘴唇上的奶泡，“找不到就算了，又不是非要不可。”

詹姆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探讨起来，“那怎么找，总得有个章程。在公共休息室布告栏上贴告示？还是在礼堂里喊一嗓子？还是，接受毛遂自荐？”

“你想自荐？”褔西特忍不住问。

“不是我，我是想，万一有人愿意呢？”他瞟了西里斯一眼。

西里斯的喝完了那杯凉了的黄油啤酒，对朱莉说：“那个条款，可以给我看看吗？”

朱莉看了他一眼：“你要看？”

“嗯。”

“看完了呢？”

“看完了再说。”

朱莉从口袋里把羊皮纸又掏出来，西里斯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羊皮纸。灰色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詹姆凑过来想一起看，被西里斯用手肘挡开了。

“隐私。”西里斯说。

“那是你隐私还是她隐私？”詹姆抗议。

“都是。”

詹姆翻了个白眼，靠回椅背上，端起自己的黄油啤酒喝了一大口。西里斯看完了，把羊皮纸折好还给她。

“怎么样？”朱莉问。

“第十二条，”西里斯说，“找伊万斯仲裁，我没意见。但第二条，‘本人承诺在当日内全神贯注于当值男宠。无论是一起吃饭、散步、看书、聊天、打架——只要你想，只要我做得’，不行，这个不行。”他灰色的眼睛闪了闪，“这个条款没有规定边界，如果是亲密行为呢，你也要做？”

朱莉看了看第二条，想了又想，说：“一起吃饭、散步、看书……这也不行？”

西里斯被噎住了。“吃饭、散步、看书，这些没问题，但是，我说的是——亲密行为。”

朱莉眨了眨眼，“是啊，还有什么亲密行为？”

西里斯看着她，褔西特和詹姆看起来也像被噎住了。西里斯的脑子转了转，转了又转。朱莉·简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大部分孤儿被领养之后就不会回来了，他们会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长大，接受教育，包括——包括那方面的。

朱莉不一样，她被领走之后又被退回来了，成了那里最大的，身边都是比她小得多的小孩子。小孩子没有那种事情的概念，院长又那么多小孩，也不会特意教她那方面的知识。到了霍格沃茨，院长大概以为学校教过了，其实学校不教；学校以为院长教过了——确实也是家长教的——也不会特意教；她认识的那些个动物，更不可能。

所以这导致了朱莉的认知领域存在一个空白，她是真的以为一起吃饭、看书、最多牵牵手，亲亲你，就是亲密关系了，因为霍格沃茨的学生只会在走廊上做到这一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西里斯看着她看了好久，然后他说：“那个，我给你加一条。”朱莉把羊皮纸还给他。“第十四条，男宠不得在对方并不具有完整认知，且未经对方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做出超出‘陪伴’范畴的身体接触。”西里斯写完这行把羊皮纸还给她，“这样就行了。”

朱莉把羽毛笔收好，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她站起来，把围巾绕上脖子。“走了，”她说，“我还要去蜂蜜公爵买糖。”

“给谁的？”福西特问。

“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上次答应他们的，草莓味的椰子冰糕和糖羽毛笔，每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