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扫帚和往常一样拥挤,罗斯默塔站在吧台后面,正在给一群第一次来三把扫帚的三年级学生点单,她看见西里斯和朱莉走进来,两人坐在吧台前点单,她的目光从西里斯脸上移到朱莉脸上又从朱莉脸上移回西里斯脸上,确实——赏心悦目。她给把他们点的黄油啤酒放在面前,把双手撑在吧台边缘,看着他们。“你们谈恋爱?”
西里斯的耳朵红了一点,他以为自己已经在沃尔布加那里练出足够的厚脸皮了,但还是红了——一点。西里斯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黄油啤酒,他在等,等她说“是”或者“不是”。然后她说了一个他没有预料的答案:
“他是——我的——男宠。”
西里斯喷了出来,黄油啤酒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在桌上溅开一小片水渍。他咳了几声,用手背擦了擦鼻子,看着朱莉。朱莉的表情很平静,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又喝了一口。罗斯默塔站在吧台后面,笑得弯了腰,手撑在吧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朱莉放下杯子,看着西里斯,发出清脆的笑声。
罗斯默塔看到有人让布莱克吃瘪,觉得太好玩了,她擦了擦吧台上的啤酒渍。问朱莉:“你才多大?”
朱莉说:“十四,十四岁……又八个月……”
罗斯默塔说:“十四岁就想男宠?”
朱莉眨眼,反问:“十四岁不想,什么时候想?八十岁?”
“你说得有道理。”罗斯默塔看了看她,给他们加满黄油啤酒,“这轮我请。”
“谢啦,罗斯默塔。”西里斯轻快地说。
西里斯斜靠在吧台上,喝着黄油啤酒,灰色眼睛看着朱莉。朱莉喝了一口黄油啤酒,伸出舌头舔了舔粘在嘴角的奶沫。他问:“朱莉,你说,男宠?”
朱莉转头看他,点头,“嗯嗯。”
西里斯问:“你知道男宠是什么意思吗?”
朱莉说:“知道。就是——长得好看的男的,什么都不用干,被人养着,被人宠着。而他会陪着我,陪我玩、陪我读书、陪我种草莳花;不闹脾气,不追问我的去向,不让我觉得累。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我需要的时候,他就在那里。”
“你从哪儿学来的?”
朱莉想了想,“书上。”
“什么书?”
“不记得了。”
西里斯说:“你看的书,不正经。”
朱莉吐了吐舌头:“哼,我特意找的不正经的书。正经的书看多了,会变傻;不正经的书,看了开心。”朱莉把黄油啤酒喝完,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吧,去买糖。”
刚下了一场小雨,霍格莫德的石板路有点滑,朱莉的靴子踩上去的时候滑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她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像一朵在等风的花。西里斯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灰色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他的余光看见她的手从口袋里出来了,垂在那里,手指微微张着。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也微微张着。朱莉的手指动了动,西里斯的手移过去,手指穿过她的手指,扣住了,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的拼图对上了。
她的手很热,热得人心暖烘烘的。路很短,拐个弯就是蜂蜜公爵的门,他的手没有松开,她的手也没有抽回去。雷古勒斯站在文人居羽毛笔店门口,手里拿着几支新的包装好的羽毛笔,他看着他们经过他面前,谁都没注意到他。他看见西里斯和朱莉牵着的手,想起朱莉头发别着的发卡,和西里斯桌上的那只猫头鹰是一套,他想起西里斯脸上那个灿烂得不像话的笑容。他想起妈妈,想起妈妈的话——“你哥哥,迟早会给我们家丢人!”要是她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妈妈从不内耗,她的生气从来不是文雅的不说话,不吃饭,不看任何人。而是冲出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赌上布莱克家族几百年的声望,把那个让她丢人的人抓出来,用最狠的诅咒、最激烈的手段、最毒的语言,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布莱克家族的女主人——在生气。
蜂蜜公爵门口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朱莉推门出来,手里多了一袋糖果,滋滋蜜蜂糖、牛轧糖、比比多味豆、太妃糖。是西里斯买的,塞进她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拿着”,然后转身去付钱了。
几个女生正在蜂蜜工具店门□□换她们新买的糖果,一个棕头发的女生正在把比比多味豆举到眼前,她的余光扫到了门口,手停了一下。“那是——布莱克和简?”
旁边的女生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那两张脸。布莱克和简从蜂蜜公爵走出来,手牵着手。简手上拿着一个蜂蜜公爵的袋子,布莱克的的手握着简的手,握得很轻但很稳。
另一个女生把用手推了推眼镜。“什么?简和布莱克?”
“他们在一起了?”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