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空得不像一栋住人的房子,西里斯溜进来的时候,门厅的蜡烛烧得只剩半截,烛泪在铜台上堆成一小坨凝固的白色。奥赖恩不在,沃尔布加不在,西格纳斯和德鲁埃拉也不在,珀勒克斯和阿克图勒斯都不在,就连卡西欧佩娅和阿拉明塔·梅里弗伦那尖刻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们都去了马尔福庄园,看纳西莎的新家。纳西莎要出嫁了,她要嫁给卢修斯·马尔福,马尔福庄园比格里莫广场大两倍,草坪修剪得像用尺子量过,白色孔雀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比布莱克家的人更骄傲。西里斯没有去,他没被邀请,就算邀请了他也不会去,更坏的结果是他去了,然后在马尔福庄园大搞破坏,纳西莎知道,所以她刻意选择的不邀请西里斯。
雷古勒斯也没去,他说他要去同学家聚会,奥赖恩和沃尔布加点头许可,西格纳斯和德鲁埃拉对雷古勒斯的朋友们赞不绝口,特伦斯·戴维斯,小巴蒂·克劳奇,他们都出自纯血的、体面的家庭,父亲都在魔法部有一个体面的、实权的身份。卡西欧佩娅更是尖酸刻薄地提醒西里斯,雷古勒斯的朋友比西里斯的体面得多,这才像优秀的、布莱克的儿子。对卡西欧佩娅的冷嘲热讽,西里斯理都不理,你说你的,我过我的,谁也别碍着谁。
西里斯带着几张他从书店买的摩托车海报和结构图上楼,走廊里没有灯。他摸黑走上五楼,进入自己的房间,把那些崭新的摩托车海报用永久粘贴咒贴好。书店是朱莉找的,海报是他自己挑的,结构图是他从摩托车杂志上撕下来的,杂志是朱莉买的,你来我往,一切都刚刚好。
他靠着墙,欣赏完自己在格里莫墙上留下的杰作,走到雷古勒斯的房间门口,门没关严,一条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西里斯走过去,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雷古勒斯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面前摊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掌上,专心致志读着上面的文章。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没有回头。“你回来了。”
“嗯。”西里斯走进去,没有关门。
他站在雷古勒斯身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报纸上。《预言家日报》的第三版,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没有折痕,像被人用手抚平过。标题用粗体字印着——“神秘人的声音:我们的时代已经到来。”西里斯的目光在标题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移,开始读正文:
“纯血统的兄弟姐妹们,我们等待的时刻已经来临!
“几个世纪以来,我们被自己的血统背叛,被那些不值一提的混血和麻瓜出身的窃贼夺走了本属于我们的地位。他们偷走了我们的工作,偷走了我们的荣誉,偷走了我们的孩子。他们用虚伪的‘平等’口号,把我们的世界变成一座被蛀空的房子。但蛀虫不会永远猖獗,每一只蛀虫都会被清理,每一个背叛者都会被审判,每一个纯血统的孩子,都将重新站回属于他的位置!
“有些人说我们太激进。但我问你们:当敌人已经站在门口,磨刀霍霍,你们还想坐下来喝茶吗?不!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永远不!”
西里斯粗鲁地从雷古勒斯手上抢过报纸,翻到下一版,博克家族的族长在第四版发表了一篇文章:
“麻瓜出身的巫师正在侵蚀我们的传统,玷污我们的血脉,窃取我们的魔法。他们不配拥有魔杖,不配踏进霍格沃茨的礼堂,不配呼吸和我们一样的空气。纯血统家族的权利——自古以来就属于我们的权利——正在被剥夺。我们的孩子被教导要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被教导要叫他们‘同学’,被教导要忘记他们的血统是卑贱的。”
西里斯的脸色从白变灰,从灰变冷,他攥着报纸,攥得指节发白,报纸被他攥得皱皱巴巴,雷古勒斯从他手里抢回报纸,爱惜地用魔杖抚平。
“这是什么?”西里斯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雷古勒斯没有回头,“你看见了。”
“我问你这是什么?”西里斯吼道。
雷古勒斯把报纸翻过来,翻到背面,又翻回去。“神秘人的演讲,他在诺丁汉说的。”
西里斯低声咆哮,质问雷古勒斯,“你为什么看这东西?”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报纸边角上停了一下,“因为我想看。”
西里斯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的后脑勺上,他的黑发剪得很短,整整齐齐,“你是不是傻?真信这套?”
雷古勒斯把报纸合上,叠好,放在桌角。“信不信,是我的事。”他强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