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走路姿势很奇怪,大腿僵硬,只靠小腿摆动,一步步挪,好像屁股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他的脸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黑色的眼睛像两口结了冰的井。埃弗里和穆尔塞伯跟在他后面,一个在笑,一个没笑。笑的那个被斯内普瞪了一眼,不笑了。他们穿过门厅,走下楼梯,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走廊里有人看他们,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捂着嘴笑。斯内普没有看任何人。
詹姆和西里斯靠在走廊上,詹姆笑得从墙上滑了下去,坐在石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西里斯靠在窗台上,灰色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刀光。莱姆斯低着头,嘴角拉起一个很大的弧度,彼得捂着嘴,嘴里发出抽气般的呵呵声。
朱莉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没在看。她刚从拉文克劳塔楼下来,经过走廊被这里的笑声引了过来。她看着詹姆笑成一团,看着西里斯嘴角的弧度,没有笑。
“你们小心点,”她说,“斯内普好像真的气坏了,他发誓一定要让你们被开除。”
詹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每个学期都这么说。上学期也说了,上上学期也说了,我们还没被开除。”
“这次不一样。”朱莉严肃地说,“他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是生气,现在是……是恨。”
西里斯的笑容收了一点,他看着朱莉,灰色眼睛里的冷光还没散。“他恨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朱莉没有接他的话。她转向詹姆。“还有,莉莉猜到是你干的了,她很生气,斯内普是她朋友。”
詹姆的笑容彻底收了。
西里斯在旁边说:“朋友?希望伊万斯早点清醒过来。”
“她会清醒过来的。她只是……只是……”朱莉想了想,说:“她只是不愿意放弃朋友。”
“那你呢,你怎么看?”西里斯问。
朱莉低下头,把书抱在胸前,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你问斯内普?他在背后和埃弗里、穆尔塞伯一起骂我,泥巴种什么的,我才不喜欢他呢。”
西里斯的灰色眼睛里,那层冷的光碎了,他说:“他骂你?”
“嗯。又不是一两次了,古代魔文课,我坐在他前面,他以为我听不见。但他说话的时候,嘴没怎么动,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种声音,反而传得远。”
詹姆在旁边说:“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他说了,我也听见了,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不需要你们替我去讨公道。”
西里斯看着她,詹姆手插在口袋里,在窗前走了两步,又坐下来。“下次他再骂你,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我去……”
“你去什么?把他屁股上再搞点东西出来?他已经够恨我了,你再加一把火,他恨的不是你,是我。”她说,“斯莱特林的人会觉得是我叫你们去的,他觉得你们做的一切坏事,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是泥巴种,你们是被我蛊惑的纯血统。”朱莉说“泥巴种”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朱莉把书从胸前放下来,夹在胳膊底下。“我走了。”
她知道掠夺者们有多调皮捣蛋,惹了多少祸,但他们也给学校带来了许多乐子,有意无意保护了一些人。霍格沃茨并不是天堂,有许多教授们无法顾及的角落,在阳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有一群敢想敢冲,敢为他们打抱不平的年轻人,朱莉觉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