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落开始视奸殷九离。

那天的场景记忆犹新，那个叫殷九离的修士突然跳出来，当街殴打仙王之子，并且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澜澈居然忍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殷九离攥着澜澈的痛脚，要么殷九离实力强到澜澈这个仙王之子都不敢招惹。

顾落更偏向后者，但最让她在意的，是殷九离对凤青霜的态度。她看的分明，殷九离看向澜澈的目光除了不屑，还有一丝厌恶。

尤其是提到凤青霜时，那一抹极深的厌恶——她针对的不是澜澈，而是澜澈想要讨好的凤青霜。

一个实力强横，且与凤青霜有矛盾的人。

顾落砸了自己大半积蓄调查殷九离，从靠近主城的岛屿搬到了最外围岛屿，终于拼凑出她的画像。

殷九离，仙龄6000+，一介无根无凭、无父无母的散修，无宗门庇佑、无长辈提携、无势力依靠，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修至金仙巅峰、半步仙王的绝高境界。

她的实力强横至极，战力冠绝仙王之下，一身杀伐手段凌厉霸道，性情火爆刚直、爱恶分明，行事随心所欲，而且没有固定洞府，打完就跑。即便是当世老牌仙王，也深知其难缠，不会轻易招惹。

可就是这样一位半步仙王的顶尖强者，数百年来，却始终执着地针对后辈凤青霜。

仙界众人只知二人不和，常年针锋相对，殷九离总爱处处找茬、拆台试探，但她们到底有何仇怨却无人知晓。世人皆揣测是金仙自持资历，忌惮后辈天骄崛起，心生狭隘妒意，是以刻意打压。

但顾落不信这般浅薄说辞。

她翻遍万象阁留存的修士行踪记录和信息卷宗，细细梳理殷九离数百年来的行迹路线，终于发现了一处异常。

殷九离看似随性游历、四处闲荡，实则轨迹极有规律，她不是漫无目的漂泊，而是一直在刻意搜寻什么。

卷宗批注提及，殷九离修炼的功法极为诡秘特殊，世间罕见，拥有破虚妄、辨真伪、勘诡道的独特神通。据说几千年前有一魔族隐藏气息混入仙界，打算在众仙齐聚的宴会上自爆，是殷九离窥破猫腻，将其揭穿。

顾落再翻。

近千年来，仙界频发诡异天灾异象。一些洞天福地、山川地脉枯竭、坍塌，慢慢沦为死寂废土，已超过数十起。

只不过仙界辽阔无垠，这些枯竭的地方如同海中水滴，众仙皆以为是天地气运流转、自然衰败，无人深究根源，唯独殷九离执着于此。

她这几百年专往那些出现问题的地方跑。

顺着这些线索，顾落耐下心，逐年比对，终于找到开端。

七百年前，一处顶级上古秘境开启全域试炼，引无数天骄赶赴。凤青霜和殷九离也在其中。

这场试炼持续了一年，期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无数修士顺利获取机遇，安然离场。

可在试炼即将关闭时，里面突然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接着凤青霜从中飞出。在通道入口即将封死的最后一刻，殷九离才浑身是血地从里面赶出来。

之后，秘境崩塌了。山川倾覆，阵纹碎裂，灵脉断绝，传承万古的秘境造化一朝散尽，化为一片废墟。

没人知道秘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是从那次之后，殷九离不仅咬死了凤青霜，还到处探寻仙界那些崩塌的古地。

顾落放下卷宗，摸了摸下巴，理清了时间线。

一千六百年前，凤青霜和霍渊飞升仙界。一千四百年前，霍渊被玄冰仙王收为弟子。一千一百年前，凤青霜被炎阳仙王收为义女。在这差不多的时期，仙界开始出现莫名枯竭的古地。

大约八百年前，凤青霜和殷九离结怨，但这时只是小冲突。直到七百年前秘境崩塌，凤青霜才彻底盯上凤青霜……

“嗡嗡——”

准行木牌发出嗡鸣声，她游览卷宗的时间到头了。

顾落把木牌归还侍者，离开万象阁。

一路闲逛，不知不觉走到那日摆摊的地方，摊位已经被一个炼丹师占领。

关于那些莫名枯竭的古地，顾落和天道都推测是凤青霜这个天命之子窃夺了仙界力量，导致个别地方枯萎，这些地方对仙界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无人放在心上，只有殷九离。

殷九离定是凭借修炼的破妄功法，在那场秘境崩塌中，察觉到了凤青霜身上的异常。

顾落双手抱胸，仰头望着天上日月同辉。仙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日月时时刻刻悬挂在天空。

她踏入仙界已三百年有余，如今只是勉强立足于扶摇城。而凤青霜和霍渊比她早一千多年飞升，又背靠三大仙王，要想复仇，难于登天。

她需要盟友，而殷九离就是最好的发展对象。

顾落虽然是个独来独往的散修，但并不代表她不屑与人结队。利用好身边的一切资源达成目的，是她一直以来的宗旨。

殷九离实力极强，还察觉到了凤青霜的异常。如果能得到殷九离的助力，无疑会顺遂的多。

但顾落没有贸然行动。殷九离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能走到金仙这一步，绝不是蠢人，贸然接触只会引起反感。

她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能让双方自然相遇、且能展现共同立场的契机。

这个机会很快来了。

几天后，万象阁更新了一批任务，其中一条吸引了顾落的注意——北域边界陨星乱流区近期出现异常扩散，需调查原因。

她调出陨星乱流区的记载。那是上古大战时被打碎的一片空域，没有陆地，只有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和混乱的空间乱流，是炼体仙人淬炼肉身的好去处。

原本这片区域处于稳定状态，乱流范围数万年未有变化。可就在三个月前，它开始向外扩张，吞噬周边稳定的空间。

顾落几乎可以肯定，殷九离一定会去调查这个地方。那些莫名枯竭坍塌的区域，与陨星乱流区的异常扩散，本质可能相同。

顾落接下任务，简单准备后便动身前往北域。

穿过三次远程传送阵，又自行飞遁十余日，顾落终于抵达北域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