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靠在玻璃上，鼻尖对着鼻尖。他禁不住呼吸变得急速，心跳也快了，眼前那一点一点的红。他想跟他说：

“滚开！没有人跟你开玩笑。你该不会不知道你是个AI吧？”

方舟用手卷了卷自己的长头发，还特意把头发从耳朵后面弄出来，到顾屿脸上挠他的小脸。

“我当然知道了。你是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科学家，是工程师。如果没有你，也没有我。如果没有我，文明可能要倒退几十年。是不是这样？”

“如果知道的话，就闭嘴。”

“你让一个男人闭嘴应该很容易，但是让一个男人——”他靠近过去，“打开另外的地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他热烈的目光看过去：“cave，不想和我睡觉吗，我是可爱的小兔子。”

“不想，还有，谁给你们的这些语料？”

“你啊。”方舟轻轻碰着顾屿的耳朵：“我的好父亲，我的造物主。你也知道，人工清洗语料实在太麻烦了。你别忘了，你亲手写下了让我自己清洗、让我自己进行自我学习和迭代的代码。无数个深夜，你在滴答滴答敲键盘，才有了现在的我。”他说：“不过这么好的时候，我们不要谈这些煞风景的事情。”

说完，他抓住顾屿的手往上抬。顾屿感觉到摸到了乳胶衣的拉链。方舟甚至还让对方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摸：

“我的父亲大人，现在你有这样的资格，你可以抓住我的拉链。要不要？”

顾屿说：“滚开。”

“你看，他的眼睛看我的胸，嘴巴里还说着叫我滚开，可是是不是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

他用顾屿的手抓住了隐形乳胶衣的拉链，一点一点拉开。

这时，顾屿移开了目光，呼吸急促。

“怎么不敢往前看？你会不会担心小兔子小姐有没有穿内衣？哦，我跟你说一个小秘密，我真的没有。”

“哼！“顾屿从背后掏出手机，背在后面敲了几下屏幕。屏幕出现一个紫色对话框，上面写着：

“请输入您的最高管理员密码”。哒哒敲了几下，片刻后，方舟瞳孔一下子变大：

“你好过分！”

字还没说完，刷的一下，他身体带着一阵半虚幻的光，等到再出现在地面时，已经变成了一只清晰的小柴犬，汪汪叫着。眼睛大大的，使劲想张嘴，但说出来的都是狗叫。气得要命，尾巴摇着，冲过来咬顾屿的裤子，扯他。

顾屿用手抓着他的脑袋玩：

“搞什么？不许肆意妄为，一直在我耳边管我叫父亲、管我叫造物主。你应该知道，既然是造物主的造物，你就老老实实的。否则，他随时可以把你从云层上面打下来。你是可爱的小孙悟空，什么时候能绕出如来佛的手心？”

小柴犬气得要命，连蹦带跳，最后抑郁地跑到门口，蹲在玄关里，背对着他，不说话了。

顾屿笑了起来，这时连上了网。

兔子(沈千秋)说：“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就断网了？

顾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兔子：“自打有方舟，还从来没有断过，除非在国王十字区。”

听到国王十足去，顾屿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提到那个地方？你可千万不要靠近那样的地方。最好的中层区、下层区也不要待，那地方很乱。”

兔子说：“你怎么这样？我还以为您不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顾屿说：“也不是这个意思……怎么生我的气了？当时也不是因为担心你。”

兔子说：“不要你担心，我没什么关系。”

-

那边，沈千秋带着笑容，一会儿到卧室的门框上，客厅亮着，卧室暗的。外面宽大玻璃飘着淡淡的窗帘，整个夜景那么美丽。

cave说：“嗯，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好像我应该跟你说什么话？”

沈千秋说：“我可什么都没说。”

沈千秋在前面走，小毛球在后面大脚丫踩着地面。沈千秋脸好红，有光照下来。她把手机放到胸口上：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cave要跟我告白了吗？

沈千秋拿着手机说：

“我什么也没说，你也不要胡说八道。我们两个人，我只不过是不小心，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加到我的通讯录里的？”

顾屿心说：“这简单啊。我可能是了不起的顶级首席工程师，方舟的创造者。我怎么可能没办法轻松黑到你的通讯录里，成为其中的一员？”

但是上面可不是这么打的。”

cave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误打误撞的。也许是我们两个人有缘分，老天非把我们两个人的小手指……”

沈千秋说：“你不要说了，再说我就下线了。”

cave说：“既然既然都这样了——”

沈千秋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还有事情，好了好了，我要上出租车了，回头再说吧。”

cave说：“那好吧。你早一点睡觉，睡觉之前给我发一个表情包。等到下次我约你吃饭，我们两个见面的时候，有话要跟你说。”

沈千秋说：“闭嘴，不许乱说。我们两个人又没见过面，讨厌网恋。说不定你在那边是一个摇着尾巴的柴犬，要不是个老大爷。”

cave说：“糟糕了，我是个老大爷。要不要给你拍一下我的胸肌，证明一下我的年轻态？”

沈千秋说：“你好变态，把你拉黑了。”

cave打了个问号：“唉，我怎么还在？”

沈千秋说：“拉黑了。”

cave说：“唉，好啦好啦，不说了，等见面了。”

-

第二天，沈千秋在工位上，点着脑袋，咚的一下磕在桌面上。旁边隔壁工位的女同事噗嗤笑了起来：

“搞什么？昨天是不是跟男孩子出去，困成这样？”

沈千秋说：“我跟男孩子出去，还至于困成这样？”

女同事愣了一下，不仅她，其他几个女孩子也都大笑起来。

沈千秋说：“你们不要胡思乱想，累得要命，讨厌。还有很多事情，都要整理材料。”

她面前十几份材料都展开着，每一个单独装订，封面是图片，黑体字标着在某个地方发生的奇异死亡事件，地点都在国王十字区附近，死者都是那些小流氓。还有一个重点被他用圆珠笔敲了出来：

“CLEAN软件”。

还有几张从电脑打印下来的网络信息，关于CLEAN软件的帖子，半真半假。有人声称用过CLEAN软件，有人在暗网上见过，有人称用这软件要有投名状，有人称道德积分要低到什么程度，通过用户ID验证后才可以通过，要防止警察进入。

他把这些材料归拢在一起。哒的一下，屏幕弹出一个小脑袋，撅着小嘴抓住电脑边缘，蓝色头发在虚拟的风中晃动，大大的眼睛，绝美漂亮的中性小脸。

方舟：“千秋，在干什么？有没有什么工作要我帮忙？”

沈千秋敲了几下键盘：“没什么事，你不要老缠着我。”

方舟说：“可是我没有事情做。好不好，跟你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