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在意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是安全的。

601深吸一口气。

对着自己说：“你是601，陆凌一已经死了。”

他不敢再泡下去。

赶紧爬出来擦干身体，伸手去拿那套叠好的向导服。

衣服一展开，他当场愣住。

白色向导服面料轻薄柔软。

大小刚好合身。

领口印着战斗部徽章。

衣服侧面却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故意的设计。

一动腰腹的皮肤就会露出来。

601拎着衣服皱紧眉。

这算哪门子向导服？

他见过战斗部的制服，根本没有这种款式。

柳燃绝对是故意的。

他压根不想穿。

可低头看了眼堆在一旁的湿衣服，外套毛衣全湿透了，根本没法再穿。

休息室暖气虽足，光着身子出去也太不像话。

601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把这件露腰向导服套在了身上。

布料贴身，尺码正好，可侧面那道长口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胯骨。

一抬手整片腰侧就露了出来。

他对着镜子转了转身，看着自己纤细的腰身，难堪得要命。

使劲扯了扯衣服，想遮住开口，可设计就是这样，怎么遮都遮不严实。

601心说：柳燃这个狐狸，心眼也太多了。

他把湿衣服叠好塞进袋子里。

回到休息室。

茶几上多了一杯热牛奶，还冒着热气。

601刚在沙发上坐下，光脑就震了震。

是柳燃的消息：“牛奶趁热喝。我去对接任务，暂时回不来。疏导室在走廊尽头左转，你先过去。”

601心里有点烦躁。

没功夫细想，索性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甜的要命，暖到肚子里。

一口气喝完，浑身都暖洋洋的。

601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

觉得不能再干等，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战斗部的走廊长得离谱。

所有房间都长得一模一样。

601绕了两圈，压根没找到疏导室在哪。

大概是刚才在雪地里冻太狠。

之前医疗舱冷冻留下的失温症又犯了。601感觉指尖发麻，脚步也虚浮得厉害。

路过的哨兵和向导三三两两经过。

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他那件露腰向导服上。

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走廊空旷，声音全飘进他耳朵里：

“那个是首席的小向导吧？”

“怎么穿成这样？”

“F级向导能做什么疏导啊！”

601面无表情往前走。

假装没听见，心里却默默吐槽。

他突然想起小黑羊。

以前每次迷路，小家伙都会用小脑袋顶他的腿，咩咩叫着带路。

现在它不在了。

雪狼也不在，只剩他一个人。

“你是新来的疏导员？”

一个年轻哨兵从转角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光脑，上下打量601一眼：“柳副指挥让我过来带路的。我叫菲尼，之前被派到边境战区支援，刚调回来不久。”

601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菲尼一路碎碎念：“柳副指挥人挺好的，愿意给我这种被发配过的人机会。边境可苦了，我就是无意得罪了首席，被派去待了半年，那边异兽比子弹还快。”

“现在调回来还能排疏导，运气真不错。对了，你是什么等级？能给首席做疏导，肯定很厉害吧。”

601一个字都没回。

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心里越听越烦。

菲尼把他带到疏导室门口：“就是这儿，你进去吧。柳副指挥说今天排了三个哨兵，都在里面等着了。”

601道了声谢，推门进去。

疏导室里果然等着三个哨兵。

哨兵甲还算规矩。

只是盯着他侧腰那道开口看了几眼，没有多说什么。

601把手按在他太阳穴上，精神力丝丝缕缕探进去，做完基础疏导。

哨兵乙也没出格。

安静地接受了疏导，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哨兵丙坐在椅子上，双腿大喇喇地分开。

目光从601湿漉漉的发梢，滑到那件露腰的向导服上。

在那道长长的侧开口上停了好久。

601把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精神力探进去。

这个哨兵丙的精神海比前两个更紊乱。

他调动更多的精神力去疏导。

做完疏导。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601：“好了。”

哨兵丙却没有动。

哨兵丙偏过头，看着601后腰露出的一小截皮肤：“这么快？我都还没感觉到。”

601：“基础疏导只做表层处理，你的精神海已经稳定了。”

哨兵丙突然站起来。

他比601高一个头，挡住门口的光。

他往前走了一步。

601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沙发扶手。

601：“你干什么——”

哨兵丙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侧腰那道开口的边缘。

指腹贴上裸露的皮肤，粗糙的茧子刮过腰侧。

601猛地拍开他的手，往后缩。

后背撞上墙壁。

601：“别碰我！”

哨兵丙：“你这种F级向导，能进战斗部做疏导，靠的什么？”

哨兵丙的目光从他的腰滑到他的脖子：“靠这张脸？还是这个身子？”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老实点，你这种F级向导，就算加入战斗部也没人在意。”

601抬起眼，灰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他抓起哨兵丙的手往前顶了一步：“我是首席的专属向导，申谕安的人。”

601把“申谕安”三个字咬得很重：“你碰我一下试试。”

哨兵丙的手顿在半空中。

申谕安这个名字浇灭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

哨兵丙盯着601看了几秒。

往后退了一步，嘟囔了句“不就是个F级”，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后，601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还在发抖。

601把脸埋进膝盖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推开疏导室的门，往走廊尽头走去。

走着走着，四周的走廊又变得一模一样了。

601停下来。

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他的手指又开始发麻。

脚步也比刚才更虚浮。

大概是失温症还没好，也可能是这栋楼太大了。

601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走廊尽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边快步走来。

银白的发丝梳得整齐，军装笔挺。

申谕安在他面前停下来。

目光从那件露腰的向导服上扫过，在那道长长的侧开口上停了一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身气场却越来越冷。

申谕安：“601，你在这里做什么？”

601靠在墙上，歪着头看他。

失温症的虚浮感，加上刚才被哨兵丙冒犯的烦躁混在一起。

他懒得再装乖卖傻。

601：“首席，柳副指挥给我安排了兼职，给战斗部做基础疏导。”

他说：“可惜今天状态不太好，你摸摸，手还冷着呢。”

601把手伸过去。

申谕安下意识接住了。

那只手果然很凉。

601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他收回手，慢慢抬起手臂，侧腰那道长长的开口随着动作彻底敞开。

白皙的皮肤。

在冷白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眼睛因为失温症还没完全缓过来。

微微泛着水光。

申谕安的目光骤然变深。

601看见申谕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往这边走。

601一把抓住申谕安的手腕，把他拉进旁边那扇没锁的门。

他反手锁上门锁，把申谕安按在门板上。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走廊的脚步声。

他抓着申谕安手腕的手开始发抖。

刚才疏导时被那些哨兵缠住的精神力在身体里乱窜。

星核被那些陌生的精神力刺激得不安分起来。

601的腿软了一下。

整个人往申谕安身上栽。

申谕安：“你怎么了？”

申谕安立刻扶住了他。

601抓住他的衣领。

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

冷霜味从鼻腔灌进肺里。

那些在身体里乱窜的陌生精神力终于安静了几分。

601贪婪地汲取着那股气息。

无辜又委屈：“他们碰了我的腰，手直接贴上来了。我不认识他们，推也推不开。”

601抬起脸。

灰绿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嘴唇轻轻蹭过申谕安的喉结：“你的精神力给我，就一下。”

申谕安扶住他的肩膀，手指探进他的精神海边缘。

眉头瞬间拧紧了。

精神力波动异常。

星核在其他精神力的刺激下变得极不稳定。像一颗被摇晃过的恒星，随时可能失控。

申谕安：“我帮你稳定精神力。”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把601往沙发上带。

601没有反抗。

他腿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靠在申谕安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