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谕安的声音终于没压住。
几近失控:
“你都站不稳,别硬撑。”
601没力气吵了,胃里绞痛一阵接一阵,头晕得天旋地转,连说话都费劲。
那股恶心感好不容易消停片刻,他靠在马桶边大口喘气。
可恶心刚退,另一股更难熬的酸胀立刻涌了上来。
之前硬憋了那么久,小腹又酸又胀,比刚才更急。
沉默几秒。
他闭紧眼,把脸埋进手臂里。
太难受了,比刚才吐得昏天黑地还煎熬。
横竖都狼狈到了这个地步。
他再也撑不住,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上……”
申谕安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你刚——”
“没上……”
601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窘迫得要命,不敢看他:“……难受。”
刚才撑着干呕,已经耗光了仅剩的力气,腿还在不停发抖。
申谕安立刻明白了。
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布料。
601就立刻推开。
“……自己来。”
他别过脸。
申谕安扶着他坐好,立刻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卫生间里安静极了,只有601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轻微的摩擦声。
601低着头,耳朵红得发烫,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冲水声响起。
601靠在马桶边上长长舒了口气,腿也没那么抖了。
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挤出一个字:
“……嗯。”
申谕安转回来。
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轻把他抱了起来。
冷霜味的气息瞬间裹住了601。
那个人换掉了军装。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布料柔软,还带着刚洗过的干净香味。
601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人半夜不睡觉,跑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想说放我下来,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头沉甸甸地靠在他的胸口,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闭上了眼。
申谕安扯下床上的被子。
把601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只露出一张小脸,生怕他再着凉。
抱着他,大步出了门。
·
首席官邸顶楼的专属医疗舱,是神塔最高规格的配置。
可调节的疗养床,旁边摆着全套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和急救药品。
比普通医疗部先进得多,也安静得多,不会有人打扰。
申谕安把601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医疗箱。
手指刚碰到柜门把手,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首席?你怎么在这儿——601?!”
申言之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背包,眼睛瞪得溜圆。
他刚从边境轮值回来,想着先回官邸放东西。
“601怎么了?!”
申言之瞬间慌了,手里的背包掉在地上,几步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摸。
申谕安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乱碰。”
申言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申言之咬牙切齿:
“这谁干的?”
“谁敢动他?”
申谕安没回答。
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稳定剂和一支中和剂。
“过来,按住他的手腕。中和剂注射后,干扰剂的效果会立刻解除,但会有短暂的应激反应。”
申言之立刻上前。
轻轻按住601的手腕。
针尖刺进皮肤,中和剂缓缓推进血管。
601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精神丝从体内轰然涌出。
被压抑了一整晚的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宣泄开来。
在整个医疗舱里肆意蔓延。
申言之被那股精神威压震得后退半步。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淡金色的精神丝。
“这是F级的精神力?!”
申谕安没说话。
他的精神丝也在同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
冷冽气息的精神丝,和那些淡金色的精神丝紧紧缠在了一起。
601的精神丝,探进了申谕安的精神海。
那颗埋在心脏深处的小恒星苏醒了。
星核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涌出庞大的精神力。
601感知到了。
申谕安的精神海里。
那片黑色深渊正在翻涌,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依旧狂暴。
而那些裂缝之中,藏着一团柔弱的波动,被一层薄薄的精神力膜包裹着。
那一瞬间,星核骤然爆发。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力从他心脏涌出,沿着精神丝疯狂灌入申谕安体内。
它们在主动寻觅,想要掌控一切。
像无数条柔软的藤蔓。
一圈圈缠住申谕安的精神海核心,缠住那些濒临崩溃的裂缝。
顺着精神海与身体的连接,一点点往下探。
精神丝探入了申谕安精神海最深处。
触碰到了那层薄薄的精神力膜,和膜下那团微弱的波动。
星核的能量顺着精神丝缓缓注入。
小心翼翼地滋养着深渊深处最脆弱的存在。
申谕安的身体猛地僵住。
却没有推开。
他就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温热柔软、带着白茶甜香的藤蔓。
一圈圈裹住他最脆弱的地方。
申言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
他的精神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笼罩,本能地想要臣服。
银狼在他身后显形。
同样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601坐在疗养床上。
呼吸急促,灰绿色的瞳孔变成了流动的极光色。
他能感觉到,申谕安的精神海在回应他。
那股银白色的精神力。
在接纳、包裹、渴求。
他的精神丝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往里探,想要融为一体。
申谕安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哨兵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但他还留着一丝理智。
601的身体太虚弱了。
干扰剂折磨了一整晚,他的精神海承受不住一次完整的精神融合。
“言之!”
“出去。”
申言之先是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
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走!我什么都没看见!”
申言之手忙脚乱地转身。
腿还在抖,差点被自己绊倒。
连地上的背包都忘了捡,慌慌张张冲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墙上,捂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银狼跟在他脚边,抬起脑袋看他,被他轻轻一巴掌拍开。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申言之嘀咕着,耳根烧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