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关照他，方式简单粗暴不讲理。

就是练！

一练就仨小时。

别人还能喘口气。他刚歇不到十秒，光脑就弹出申谕安的消息：“别停，继续。”

601欲哭无泪。

这哪是训练，分明是上刑。

他又不是哨兵，他就是条咸鱼啊。咸鱼就该躺着摆烂，哪能架火上烤。

全息训练舱内。

舱壁是整片无缝的曲面投影屏。地面铺着仿真的沙土和碎石，踩上去的触感跟真实的战区废墟一样。

舱门一关。外界的声音全被隔绝。

只剩下模拟环境里异兽的嘶吼。

601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也不是怕，是被S级模拟异兽的精神威压压得直不起腰。

那玩意儿有三层楼高。鳞片泛着冷铁色的寒光。

一口能吞十个他。

他只能一边在心里骂申谕安是魔鬼。

一边手忙脚乱地搭精神屏障。

精神丝从掌心涌出来，在半空中织成一张薄薄的网。

连异兽一爪子都扛不住，咔嚓一声碎成光点。

601整个人被冲击力拍飞出去。

后背撞在舱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训练官站在舱外。

隔着透明的观察窗，面无表情地记录数据。

601从地上爬起来。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又搭了一层屏障。

又碎。又搭。又碎。

601心都劈了。

两小时后，舱门终于打开。

601浑身是伤地从里面爬出来。

训练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胸口那道狰狞旧疤的边缘。

他瘫在墙边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

精神海像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水。

小羊从观战区冲过来。

小蹄子踩得哒哒响。扑到他身上伸出小舌头舔他的脸。

“别舔了小笨羊。”

601有气无力地抬手：

“全身都疼，你舔哪儿哪儿疼。”

小羊不听，依旧执着地舔，小耳朵耷拉下来。

601躺在地上，索性摆烂不动了。

他看向穹顶。

和神塔走廊一样，是透明设计。抬眼就能看见外面浩瀚的星空。

墨蓝色的天幕，星星像碎钻似的闪着。

偶尔有银白色的战舰驶过，拖出长长的光尾，划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来神塔三个月。

他不是待在后勤部，就是在宿舍和食堂之间绕路，从来没想过会躺在这里看星星。

还是被虐得半死不活之后。

601突然觉得，这片天幕美得不真实，却带着点熟悉的亲切感。

好像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他也这样躺着看过星星。

“601。”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601偏头看去。

申谕安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深邃。

601躺着没动。

连行礼都懒得起，他仰面半眯着眼，有气无力地问：

“首席，你找我有事？”

申谕安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

601注意到。

那道视线又在他胸口的旧疤上停了一瞬，和上次在走廊里一样。

又看那道疤……他到底在看什么？

“训练报告发到我光脑上。”

“哦。”

601懒洋洋应声，抬手抹了把汗。

申谕安：“明天早上五点，继续。”

601腾地坐起来：

“还来？你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申谕安没接话，转身就走。

那头雪狼跟在他身后，突然停下，看向趴在地上的小黑羊。

小黑羊倒是没抖。

大概是跟着601被虐久了，胆子都大了。

它抬起小脑袋，和雪狼对视着。

一大一小。一白一黑。

一个冷峻威严，一个软糯呆萌。

就这么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雪狼微微低下头，轻轻舔了一下小黑羊。

小黑羊僵住了，耳朵尖瞬间泛红。

雪狼舔完起身跟上申谕安的脚步。

蓬松的白尾在身后轻轻晃着。

等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走远。

小羊才缓缓回过神：“咩……”

它抬起一只小蹄子，轻轻碰了碰自己被舔过的耳朵。又飞快把蹄子缩回去。

601皱着眉戳了戳它的小脑袋：

“喂，干嘛呢？被舔傻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没力气深究。只想爬回宿舍，摊成一张鱼饼。

中午。

601在食堂狠下心多打了一碗米饭。

他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把小羊抱在膝盖上，用腿夹着它暖乎乎的身子当暖宝宝。

筷子刚夹起一块肉，身后就飘来那道冷冰冰的声音：

“你吃太多了。”

601的动作瞬间僵住，慢吞吞地回头。

申谕安就站在他身后，没半点表情。

下颌线利落分明，喉结凸起，冷白的皮肤在领口边若隐若现。

601的目光在那截冷白上顿了一瞬。

慢悠悠挪开。

他身边的雪狼静静站着，盯着他膝盖上的黑毛团子。

小羊被这目光一盯，往601腿缝里缩了缩。

601小声辩解：

“首席，我……就吃两碗饭。”

攥筷子的手都用了劲。

他心里还嘀咕：训练量这么大。

不多吃点哪有力气被你折腾。

他抬眼，刚好撞上申谕安的目光。

那眼神怪怪的。

不像是看一个F级废物，倒像是透过他，在认什么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601就觉得离谱。

“F级向导，不需要这么多能量。”

申谕安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

601下意识舔了下嘴角，把酱汁卷进嘴里。

冰面下好像有东西在翻涌。被厚冰压着，只冒出来一点小气泡。

601张了张嘴，悻悻放回餐盘。

起身时，膝盖不小心顶到桌腿。

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差点撞进申谕安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