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的眼神更冷:“你能不能陪葬,得看你是不是死在朕前头!”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太后重重的喘息声。太上皇很快打破子一份安静:“哪怕你死在朕前头,只要朕不愿意,也能给你另起陵寝,哼哼,”太上皇冷笑出声:“也可以不给你单起陵寝,妃陵里有的是位置。”
太后被他冷酷无情的话吓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嘴里喃喃:“太上皇不肯让臣妾陪葬,是为了甄氏那个贱人吗?”
太上皇被她逗笑了:“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后宫争宠那一套。朕一直想着,你的好皇儿把甄应嘉擒拿进京,又把朕白发苍苍的奶娘逼死,更将甄家两三代的家财收入内库,用来做自己的宫妃省亲的花费,算是甄家合族替甄氏平了你们这些年的恩怨,好歹能给她一个善终,倒不想你心里的怨毒如此之深。”
“看来,只要你和皇帝还有一口气,对朕的后宫和朕,怨气都不会消散。也罢,是朕白活了这几十年,才让朕栽在你们母子身上。”
最后一句话,太上皇说得轻飘飘,落到太后耳中似有千斤重,她的头翁翁做响,嘴角不停抽动,声音再没有刚才的狠厉:“太上皇要对皇帝和臣妾做什么。”
太上皇看了她一会,声音仍然轻飘飘的:“朕困居大明宫多年,不过是个被人遗忘的老废物,只有别人对朕做什么的份,还能对你们母子做什么。”
“太上皇,”太后越加不安,喃喃呼唤一声:“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母子,如今,如今你只有皇帝一个儿子了。”
是呀,自己只有当今一个儿子了,可唯一剩下的儿子,派人给自己下毒,而这个唯一儿子的亲娘,隔三差五来大明宫给自己请一回安,自己已经控制住的毒,都要加重一丝。
太上皇眼睛望一望殿顶,扬声道:“去查一查,忘机与旧时月两香混合,冲撞了朕用的哪一味药,看能不能推出朕中的是哪种毒,最好能做出解药来。”
说完,太上皇讥讽的看向瘫坐在地的太后:“果然是贼人贼智,亏得你能想出用忘机来合朕爱用的旧时月,如果不是今日你来得匆忙,又怕一时毒不死朕,熏得浓了些,朕还真发现不了。”
“戴权。”太上皇唤一声,太后一直以为已经出去的戴权,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吓得她惊叫了一声,口鼻马上被一种带着奇怪香气的帕子堵了起来。
太后拼命挣扎,想摆脱戴权的钳制,耳边猛然传来太上皇冰冷的话音:“太后乍闻大皇子死信,哀伤过度,突发心疾,太医院医治无效,薨了。”
声音一开始还能听得清,随着太后渐轻的挣扎,慢慢的听不见了,只有宫烛的亮光,随着进出的人摇摇摆摆了足有一刻钟的光景。
很快,整个京城上空,都传来了钟鸣之声,有见识的人家自有专人数着,等钟声完全停止,数数的人脸色马上凝重起来,向着主院飞奔报信:“丧钟共响了二十七下……”
已经开始穿戴官服的官员们,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的一顿,然后加快了速度。各家的车马早停到门口,只等主人一上车马,立时向宫门汇聚而去。
宫门外朝臣们还没影的时候,一直留在养心殿守护着当今的首辅等人,早已经来到大明宫内,叩拜之后,略一抬头便能看到太上皇虚弱的靠在座椅之上,眼里有些微水光,声音比前些日子更微弱了几分:
“朕还撑得住。虽然说太后比朕年轻几岁,可她有心疾,朕一直都知道。朕怕的就是有这么一天,才一直不敢让她劳累,大明宫万般事,都由甄氏替她代劳,只为让她多陪朕几年。”
“谁知道,大皇子竟然从皇陵偷跑出来,又为贼人所害,太后刚跟朕哭诉几句,竟然引发了心疾,一时舍朕而去。”
一行浑浊的老泪,终是从刚强的帝王眼中落下。
首辅与太上皇君臣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接话,该接什么话:“请老圣人节哀。太后乍然薨逝,臣等听闻都痛不可抑,圣人更是泣血欲为太后守灵。臣等苦劝,圣人仍席不安枕,太上皇若悲痛过甚,可让圣人如何自处。”
“毕竟太后是因大皇子出事,才引发心疾薨逝,哪怕大皇子已逝,臣也不得不说一句,大皇子偷跑出皇陵之举,委实有些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