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却换来义忠不满的喝斥:“本王一向信任你,才让你在外游说各方。可你也太粗心了些,紫英短短时日便能看出的问题,你竟一丝不闻。都说你心细如发,可见传闻不符。”
说完,还用怀疑的目光看张友士,仿佛要看出他跟那些贪银子的奴才有没有牵连,或者说他自己贪没贪银子。
偏张友士在外打着义忠的名号,多少也行些便宜自家的事,哪儿敢跟义忠目光对视?少不得低头告罪。
虽说符合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规矩,奈何现在正是义忠疑心最重的时候,岂能看不出张友士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
若不是手里实在无人可用,义忠很想让冯紫英先查查这个张友士。用力压下自己心中怒火,义忠仍维持不住笑容,阴沉着脸向太监摆摆手:“把外任之人的名单、还有各处庄子地点给紫英吧。”
回程的马车里,张友士的精神肉眼可见的萎了下去,下车只对冯唐拱了拱手便回客院,完全没有指点冯紫英接下来如何行事的念头。
指点冯紫英干什么,告诉他怎么查自己吗?还是快些给关系好的几个人送信,让他们早做准备为好。
冯紫英仍跟去冯唐的书房,冯太太不出意外地靠在软榻上打瞌睡。听到他们进屋的动静早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可对付过去了?”
冯唐只向她点了点头,说的却是:“义忠说林如海日子不多了。”言语中大有兔死狐悲之态。
冯太太同样身子一震:“好好的怎么就……”
狡兔未死走狗先烹,这样的主子真是让人越来越寒心。她恨恨地看着冯唐道:“紫英说得没错,太上皇和义忠都是薄情寡恩之人,的确到了抽身退步的时候。”
想想叹了一声:“只可惜了林姑娘,有父亲在尚有个指望,一旦林如海去了,她怕是走不出荣国府。”
更可惜的是儿子才跟林如海拉上些关系,冯太太不由道:“紫英前头的工夫怕是要白费了。”
冯紫英向冯太太微微一笑:“林如海若毫无防备,自是时日无多。”
这话大有文章,冯唐与冯太太的目光同时灼灼盯着冯紫英。冯紫英接下来的笑便有些无赖之意:“若经人提醒,他还被人得手,以前的工夫白费就白费了吧。”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谁有耐心时时救他。
不配被时时相救的林如海,此时正看死人一样看着跪在脚下的段府医:“说出你受何人指使,我留你长孙之命。若有半分隐瞒,你们就一起去地府替老爷打前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