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盛夏，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许朝阳和苏晓辰都分在了一班。何佳宁也踩线进了一班。

拿到成绩后，何佳宁激动得要跳起来。“好耶！”一边说，一边和朝阳击掌，诉说着她的假期计划，要补番，要打游戏……今天好不容易放假，要带着朝阳一起出去玩。

收拾好成绩单，在回家之前，许朝阳特意去找苏晓辰。

“晓辰，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太好了！”朝阳很开心。

苏晓辰看着她，露出笑脸：“嗯。”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爱说话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只有看见朝阳的时候才会微笑，笑容像以前一样，干净又纯粹。

“你要回家吗？”

“……也许吧。”

许朝阳鼓起勇气，轻轻勾起他的手指：“那么，下个学期见？”

苏晓辰却沉默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你早点回去吧，晚上不是还要和何佳宁一起出去吗？”

“哦，对！”许朝阳把那张印着分班结果的表格塞进书包，“那我走了哦。”

苏晓辰笑着和她挥手告别。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散去，学校变得越来越安静，苏晓辰却一直坐着不动。直到天色越来越晚，前来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看见他，问你怎么还不回家，苏晓辰才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学校已经放假了，连蝉鸣都显得比平时懒散。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晃动着，苏晓辰独自走向校门口，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影。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人。是妈妈，站在她身旁的，则是家里的管家杨叔。

“晓辰，”魏瑾瑜的穿着优雅而得体，笑容看上去很温柔，“妈妈来接你了。”

妈妈来接你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晓辰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他小时候做梦都想听见妈妈说的话，可是小时候他得到的，永远只有妈妈的背影。

现在她终于来了，在他心里，却像一阵风吹过荒草地，很快就消散了。

他已经不在乎了。

“……嗯。”他说。

等他走近的时候，魏瑾瑜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大概没想到儿子现在长得这么高了。她思索着，要如何跟这个被抛弃了多年的、已经长大了的孩子相处。

他走过去，坐进车里，魏瑾瑜从另一边上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管家关好门，回到副驾驶，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校门口。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得苏晓辰膝盖上搭着的书包带子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靠椅背，直直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

魏瑾瑜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落在前方的驾驶座上，像是在找一句合适的开场白。

“期末考试……是不是刚考完？”她问。

“……嗯。”

“累不累？”

“不累。”

她把包的带子摆好，“这个暑假放多久？”

“三周。”

“这么短？”她说，“没关系，爸爸已经给你在那边找好学校了，你什么时候想回家，就跟爸爸妈妈说。”

苏晓辰没有回答，看着窗外，手撑着玻璃。

魏瑾瑜顿了一会儿，说：“想吃什么？妈妈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不用了。”

她又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挡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车一刻也没停。路边的店铺一间接一间地往后退，卖水果的，卖文具的，修自行车的，卷帘门半拉着，还有的店铺老板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低头看手机。她不知道苏晓辰在看什么。或者有没有在看。

魏瑾瑜又开口了，显得有些犹豫，好像在调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在学校习惯吗？”

“还行。”

“食堂的饭菜……吃得惯吗？”

“嗯。”

她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得不多，也不多解释，不知道的人看过去，还以为他们根本不熟，只是出于礼貌才回应几句。